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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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ldo;苏摩……苏摩！&rdo;

那个声音，似乎非常耳熟。

是姐姐？孩子一惊，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第二眼，忽然发现上

空盘旋的不是一只蜻蜓，而是一只小小的鸟儿！

那只鸟只有两寸不到，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只管在这个院子上空盘旋不去，翅膀扑棱棱地扇着，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一头撞到了铁丝网上。

&ldo;苏摩……苏摩！&rdo;

被铁丝网拦住的鸟儿还在微微扑闪着翅膀，发出呼唤的声音。

‐‐多么熟悉的声音。那、那是……！

&ldo;姐姐！&rdo;瘦弱的孩子忽然跳了起来，连鞋子也忘了穿，就赤脚奔出了房间，穿过了院子。那些正在训练的孩子们惊诧地看着苏摩忽然狂奔而来，直接向着墙头扑了过去，竟然完全不顾上面布满了尖刺。

&ldo;拉住他……快拉住！&rdo;孩子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扔下了手头的训练，朝着他蜂拥追去，&ldo;站住！不许跑！&rdo;

宁凉跑得快，率先追了上去，不顾一切地抓住了苏摩的腿。

然而那一瞬间，苏摩已经奋不顾身地跃起，抬起手臂，一把抓住了那一只被卡在铁丝网里的纸鹤。同一个瞬间，他被追来的宁凉抓住了腿，用力往回扯，整个人压到了铁丝网上。孩子怎么也不肯下来，手臂在铁丝网里飞快地拖着，被尖锐的铁丝刺得鲜血淋漓，却始终不肯放开拳头。

毕竟瘦弱，只僵持了短短的刹那，苏摩便被孩子们抓住，重重地从墙头跌落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全身鲜血淋漓。

&ldo;小兔崽子！&rdo;宁凉把他压在地上，气急败坏，&ldo;你想跑

哪儿去？&rdo;

&ldo;不许打他！&rdo;炎汐连忙冲过来，一把拽住了同伴的拳头。

苏摩没有理睬他们，擦了擦脸上的血，也不喊疼，只是自顾自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捏在手心的东西‐‐那只鸟儿已经被捏的扁扁的，一动不动，恢复成了没有生命的纸鹤。

这……是她折的吗？方才他明明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苏摩怔怔地看着，手上伤口里的鲜血一滴滴流下来，染红了纸鹤‐‐这只纸鹤，是从多远的地方飞过来的？穿越了千山万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是带来了她的声音。

是的，她从遥远彼方发出了呼唤，正在召唤着他回去！

她果然没有不管他……她一直在找他！

&ldo;放开我！&rdo;瘦弱的孩子仿佛忽然间就疯了，不顾一切地跳了起来，推开了堵在面前的同龄人，往大门冲了过去，&ldo;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我要回家！&rdo;

&ldo;怎么回事？&rdo;院子里的骚动惊动了后面的人，如意匆匆走了出来，一见便大惊失色，&ldo;天啊，苏摩，你怎么全是血？你……你的手怎么了？&rdo;

如意一把抓住孩子的手臂，试图查看苏摩的伤势。

&ldo;别碰我！别碰我！&rdo;在她试图将这个孩子拉起来的时候，苏摩猛地将她推开，眼神里全是愤怒，小小的拳头紧握着，近乎咆哮，&ldo;你们这些家伙，快点把我从这里放出去！姐姐……姐姐她在找我！&rdo;

&ldo;姐姐？&rdo;

如意看到了他手心里的纸鹤，一时间脸色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ldo;这只纸鹤，是来自朱颜郡主那里吗？&rdo;

苏摩点了一下头，大喊：&ldo;快放了我！&rdo;

&ldo;姐姐？&rdo;如意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一边的宁凉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对同伴们大声道：&ldo;你们看，这个家伙居然叫空桑人姐姐！认贼作父，吃里扒外！……是一个已经被空桑人圈养熟了的家奴！&rdo;

&ldo;闭嘴！&rdo;苏摩猛然叫了起来，一拳便是打了过去。

&ldo;住手！&rdo;如意扣住了孩子的手腕，狠狠地分开了苏摩和宁凉。她瞪了一眼宁凉，一手将受伤的苏摩拖了起来，按在了座位上，开始清理伤口止住血流‐‐那些铁丝扎入血肉并不深，然而因为被生生从墙头拖下来，伤口却很长，几乎划过整个手臂，看上去触目惊心。

&ldo;快拿纱布和药膏来！&rdo;不等如意吩咐，炎汐就对着宁凉开口了。宁凉哼了一声，却显然很听炎汐的话，立刻不情愿地跑了出去，很快就拿了药回来，也不看苏摩，啪的扔在了一边。

&ldo;宁凉！&rdo;如意低叱，&ldo;不许闹脾气！&rdo;

&ldo;是我不好……我没管住大家，才惹出这些事情。&rdo;炎汐低下头，对着如意道，&ldo;姐姐，你不要怪宁凉。&rdo;

&ldo;我不怪你们，&rdo;如意将伤药拿了过来，看了一眼还在座位上不停挣扎的苏摩，叹了口气，&ldo;我知道这个小家伙脾气倔强怪异，很难相处，也真

是难为你们了‐‐都出去继续练习吧，不要耽误了。&rdo;

孩子们都退了出去，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ldo;放开我！&rdo;苏摩再度挣扎了一下，试图将手臂从她手里抽回来，然而如意干脆封住了孩子的穴道，令他无法用力。

&ldo;别乱动。&rdo;她皱着眉头，小心而迅速地给他涂抹着伤药。

苏摩挣扎了片刻，发现无法逃脱，眼睛黯了下来，隐约流露出一丝狠毒，咬着牙，忽然道：&ldo;就算你们用铁笼子，也关不住我！‐‐如果不放我走，我迟早有一天会杀光这里所有人再闯出去的！&rdo;

他的声音里有真正的杀意，让如意的手停顿了一下。

&ldo;你说什么？&rdo;她抬起头，细细端详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眼里的神色震惊而哀伤，喃喃，&ldo;你在说什么啊……苏摩？你说你要杀了你的同族？杀了那些和你一样的孩子？&rdo;

&ldo;我没有同族！&rdo;孩子愤怒地叫了起来，&ldo;我只是一个人！&rdo;

&ldo;胡说！你怎么会没有同族？你觉得自己很凄惨很特殊吗？&rdo;如意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了他，指着外面那些人，厉声，&ldo;看看他们！他们和你一样，从一生下来就是奴隶；和你一样，被关在笼子里长大；和你一样，父母双亡、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外面那些孩子，没有一个不是和你一样！经历过生离死别、饱受欺凌！&rdo;

很少听到温柔美丽的如姨有这样愤怒的

语气，苏摩震了一下，小小的脸上没有表情，然而眼神却有微妙的变化。

&ldo;听着，你不是这世上唯一的受苦的人。不要以为只有你自己一个人遭到了这样的不幸。&rdo;如意低下头，盯着孩子的眼睛，&ldo;千百年来，在空桑人的统治下，我们整个鲛人一族都在受苦！每一个人都一样！&rdo;

苏摩默然地听着她说这些话，眼神微微变了变，然而垂下头看到手心里那只带血的纸鹤，却又猛然一震，仰起头，大声：&ldo;就算……就算他们也都受过苦，就算每一个鲛人都在受苦，那又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必须留下来？‐‐我为什么必须要和他们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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