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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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ldo;是么？&rdo;北冕帝听到这个噩耗却没有流露出太大的震惊，喃喃，&ldo;青王果然狼子野心，被逼得急了，还真的是要公然造反啊……&rdo;

&ldo;放心，根据探子发回来的情报，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藩王站在他这一边。&rdo;大司命低声，&ldo;原本由青罡负责的骁骑军如今已经由玄灿接管，白王和赤王也已经各自调动军队准备入京‐‐这天下的局面，一时间还是倾覆不了的。&rdo;

&ldo;咳咳……&rdo;然而北冕帝却只是虚弱地咳嗽着，忧心忡忡，&ldo;可是……青王呢？难道就任由他在领地上厉兵秣马？他……他是不是还勾结了西海上的冰夷？云荒北面的门户，万一被沧流帝国攻陷……&rdo;

&ldo;不会的，你别担心。&rdo;大司命叹了口气，振衣而起，&ldo;青王的事，我会亲自过去处理掉，不会让他继续乱来。&rdo;

&ldo;什么？&rdo;北冕帝一惊，&ldo;你……你要做什么？&rdo;

&ldo;擒贼先擒王。&rdo;大司命淡淡道，&ldo;趁着他们还没正式举旗反叛，我去紫台青王府先将青王先给杀了‐‐群龙无首，反叛之事多半也

就成不了气候。&rdo;

说到孤身于万军之中取首级之事，他却如同喝一杯茶那般淡然。

&ldo;你……你一个人去？&rdo;北冕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胞弟的手腕，剧烈地咳嗽着，&ldo;太危险了！咳咳……绝对不可以！&rdo;

&ldo;唉，阿珺，现在可不是兄友弟恭的时候，&rdo;大司命叹了口气，回过身凝视着垂死的帝君，&ldo;空桑天下岌岌可危，你又随时可能驾崩，在这种时候，我若不当机立断先行一步，只怕被别人抢了先手！&rdo;

&ldo;这么……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一个人……&rdo;北冕帝一急之下剧烈地咳嗽，连话都说不清楚了，&ldo;不……不行……绝对！&rdo;

大司命没料到他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倒不由楞了一下，拍了拍胞兄枯瘦的肩膀，低声安慰：&ldo;我好歹也是云荒大地上首屈一指的术法宗师，以一敌万不敢说，以一敌百还是可以的‐‐青之一族的神官很平庸，不足为惧。我孤身深入，就算杀不了青王，全身而退至少还是不难……你不用太担心。&rdo;

北冕帝渐渐松开手来，眼神却还是担忧，低声：&ldo;要不，我再去请求剑圣一门出手？&rdo;

&ldo;算了吧，剑圣一门？&rdo;大司命苦笑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ldo;他们千百年来一向远离云荒政局，独立于朝野‐‐你上次能请动他们帮你清除内乱已经令我很吃惊了，难道还能再请一次？&rdo;

北冕帝沉默下去，呼吸急促，半晌才低声

：&ldo;早知道……我应该留着先代剑圣的那道手令，好让、让他们这一次跟你去青王府……咳咳……何必用在诛杀青妃这种事情上？&rdo;

垂死之人说得急切，到最后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显然是被胞兄的真切所感染，大司命眼神变幻了一下，忍不住叹息：&ldo;阿珺，你难道忘了我不久之前还想要你的命吗？我虽然是你的胞弟，但这一生对你所怀的多半是恨意，并无多少亲近之心。你为何还这样替我设想？&rdo;

北冕帝咳嗽着，半晌才说出话来：&ldo;我的一生……亦做错过很多事。&rdo;

&ldo;……&rdo;大司命沉默了片刻，拍了拍胞兄的肩膀，&ldo;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事情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回来赶上大婚典礼。&rdo;

老人转身离开，黑色的长袍在深宫的烛影里猎猎飞舞。

‐‐‐‐‐‐‐‐‐‐‐‐‐‐‐

入夜，白塔顶上的风更加的凛冽，吹得人几乎站不住。然而在玑衡前却有人默默伫立，一动不动，只有一袭白袍在风里飞舞，眼里映照着星辰，手指飞快地掐算着，到最后，身体一震。

&ldo;怎么？还在推测那片归邪的位置吗？&rdo;大司命不做声地出现在了时影的背后，淡淡，&ldo;你找不到的‐‐我已经反复的推测过了，它已经被一种更大的力量隐藏起来，超出我们所能推算的范畴了。&rdo;

&ldo;不，&rdo;时影摇了摇头，低声，&ldo;我在看昭明的轨迹。&rdo;

&ldo;昭明？&rdo;

大司命怔了一怔。

&ldo;你那时候不是提醒我，影响空桑未来国运的力量不止一股吗？&rdo;时影负手看着夜空，眉宇之间有解不开的烦忧，&ldo;如果归邪是代表海国，那昭明又代表了什么？浮槎海外的流亡一族吗？‐‐这些力量交错在一起，千头万绪，令我看不清这个云荒的未来。&rdo;

大司命摇了摇头，不以为然：&ldo;要知道，连区区一个人的命运都会被无数股的力量左右，谓之&lso;无常&rso;，更何况是一个国家的命运？&rdo;

时影思考着师长的这番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ldo;是了。我曾经自不量力，以为可以用一己之力扭转未来，却终究还是失败了……&rdo;

大司命看着这个年轻人，感叹：&ldo;能说出这句话，真是难得‐‐影，居然心平气和地认了输？你从小出类拔萃，从未失败过。这一次意外失手、连我都担心你会因此崩溃。但是你终究还是撑住了，做出了正确的选择。&rdo;

时影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反问：&ldo;正确的选择？&rdo;

&ldo;是。&rdo;大司命的声音平静，&ldo;比如选了白王之女为妃。&rdo;

&ldo;我以为你会来训斥我，&rdo;时影顿了一顿，苦笑，&ldo;会说我不该选时雨的未婚妻为妃。&rdo;

&ldo;呵呵……我哪敢训斥你？&rdo;大司命笑了起来，无奈摇头，&ldo;影，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性格。你原本是无情无欲的世外之人，如今愿意回到帝都继承王位、迎娶白王之女，

已经是做了超出我意料的最大让步‐‐我要是再强求更多，就未免逼人太甚了。&rdo;

&ldo;……&rdo;时影看着大司命，眼里的神色柔和了起来，最终叹了一口气，&ldo;我不怪你。说到底，你即便对我一再苦苦相逼，也都是为了空桑。&rdo;

&ldo;你能谅解我的苦心就好，&rdo;大司命垂下了眼帘，语气意味深长，&ldo;要知道我即便是不惜弄脏自己的手、做了一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事，也并不是出于私心‐‐&rdo;

&ldo;我知道。&rdo;时影断然回答，&ldo;我能体谅。&rdo;

&ldo;是么？&rdo;大司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咳嗽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幕，&ldo;其实，今晚我是来向你告别的。&rdo;

&ldo;告别？&rdo;时影吃了一惊，转头看着老人，&ldo;你要去哪里？&rdo;

&ldo;北方的紫台，青王府。&rdo;大司命叹了一口气，指着遥远的北方尽头，&ldo;山雨欲来啊……眼看青王庚勾结冰夷，就要举起叛旗了。我不能坐视不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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