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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听得这句话，时影一震，脸色忽地沉了下去。

朱颜冲口说了这句话之后便知道不该说，立刻咬住了嘴角，然而神色之间已经黯然，再也不复片刻前的明亮。

时影静静审视着她，目光深不可测：&ldo;那你的意思是？&rdo;

&ldo;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rdo;朱颜心里一跳，急急忙忙补了一句，&ldo;我是说……空桑的皇帝从来都是三宫六院，自然也一定会有很多孩子。到时候，你可未必有时间一个个亲自带大了……是不是？&rdo;

时影点了点头，居然一口承认：&ldo;是。&rdo;

朱颜只觉得心里如同刀刺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抖了，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这个话题，却仿佛着了魔一样的继续道：&ldo;那么……你打算迎娶雪莺的哪个姐妹当皇后？你……&rdo;

说到这里，她终于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寂静的紫宸殿里，时影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道：&ldo;阿

颜，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比如空桑传承千年的皇室婚娶制度‐‐如若为某一个人而强行改变、必然引起天下动荡不安。&rdo;

&ldo;我……我知道。我没有怪你。&rdo;朱颜点了点头，声音却有些哽咽，&ldo;你……你去娶白之一族的皇后吧！&rdo;

&ldo;是么？&rdo;时影凝视着她，眼神复杂，半晌才道：&ldo;你果然是长大了……要是换成以前，你估计二话不说就去婚礼上抢亲了。&rdo;

他的声音温和，却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黯然。朱颜心中剧痛，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到了地上，哽咽着：&ldo;那……那还能怎么办？空桑的皇帝，自然要娶白之一族的皇后。我……我总不能真的在大婚的时候去抢亲……&rdo;

&ldo;唔……&rdo;时影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嘴角忽然微微上扬：&ldo;其实，我倒是挺期待的。&rdo;

朱颜没想到他在这个当儿上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一时间张口结舌：&ldo;你……&rdo;

然而下一刻，时影的手便按住了她的肩头，压住了即将跳起来的她，低下头凝视着她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ldo;让你为这种事担忧，是我的不好……我怎么能把这样的难题扔给你、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rdo;

朱颜刚想发作，听到这样的话瞬间便软了，垂下了头去，喃喃：&ldo;这也不怪你呀……谁让你是空桑的皇太子。你没得选。&rdo;

&ldo;

不，我有得选。&rdo;时影的语气却忽然肃然，&ldo;事在人为。世上从来没有真的无可选择的事。&rdo;

&ldo;啊？&rdo;朱颜愣了一下，&ldo;历代的空桑皇帝，都、都要娶白之一族的当皇后的啊……你难道能破例？&rdo;

&ldo;不能。&rdo;时影摇了摇头。

朱颜心里刚刚亮起来的那一点火苗唰地熄灭了，再度垂下了头去，嘀咕：&ldo;我就知道不能……你当了帝君却不娶白王的女儿，他还不得造反？&rdo;

时影摇了摇头，一字一顿：&ldo;谁说我一定要当空桑皇帝？&rdo;

&ldo;啊？&rdo;这次朱颜大吃了一惊，唰地站直了身子，定定看着他‐‐时影神色严肃，并无任何说笑的迹象。

她渐渐明白了：&ldo;难道你不当帝君了？&rdo;

&ldo;不当。&rdo;时影淡淡回答，斩钉截铁。

&ldo;你……你怎么可以不当！&rdo;朱颜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失声叫了起来，&ldo;时雨已经死了……空桑的帝王之血已经快要断绝了！你要是不当皇帝，还有谁来当？&rdo;

&ldo;自然还有人来当。&rdo;时影却不以为然。

&ldo;谁？&rdo;她睁大了眼睛。

时影停顿了一下，开了口：&ldo;永隆。&rdo;

&ldo;永隆？&rdo;朱颜想了半天，愕然，&ldo;从来没听过皇室和六部里有这么一个人……他是谁？&rdo;

&ldo;你自然不曾听说过。&rdo;时影看向她茫然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低声，&ldo;因为，这个人还没有降生到世间呢。&rdo;

朱颜听得满头雾水：&ldo;你说什么？他还没生下来？&rdo;

&ldo;是，&rdo;

时影颔首，眼神意味深长，&ldo;永隆如今还是个胎儿，还要过三个月才能离开母亲的身体、诞生在这个云荒‐‐他会是王位的新继承人。&rdo;

&ldo;怎么可能……&rdo;朱颜讷讷，只觉得不可思议。

&ldo;怎么不可能？&rdo;时影看着她睁大眼睛茫然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ldo;他的母亲，你其实也认识。&rdo;

&ldo;啊！&rdo;朱颜一震，忽然间明白过来，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跳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一下子撞到了时影的肩膀。然而她来不及道歉，只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大喊：&ldo;天啦，你……你说的是雪莺？她好像是快要生了，是不是？‐‐她的孩子叫永隆？&rdo;

&ldo;嘘，别乱嚷。&rdo;时影低声，按住了她，&ldo;此事极度机密，除了白王谁都不知道。&rdo;

&ldo;这……这……&rdo;朱颜团团乱转，眼睛瞪得有铜铃大，飞快地把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还是觉得有些混乱，&ldo;天啦……雪莺她的确是怀了时雨的遗腹子！我居然没想起来这回事！&rdo;

她抬起头瞪着时影：&ldo;你……你难道打算让那个孩子当空桑皇帝？&rdo;

&ldo;是。&rdo;时影点了点头。

朱颜想了一想，并无觉得有任何理由可以反驳，只能讷讷：&ldo;让雪莺的孩子当皇帝？六王……他们……都同意吗？&rdo;

&ldo;如今大司命已死，大神官空缺，空桑有权力认定帝王之血传承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所以只要

我认可就行。&rdo;时影眉梢微微一扬，沉声，&ldo;何况时雨本来就是皇太子，雪莺也是白王嫡女，他们的孩子血统纯正，继承皇位有何不可？&rdo;

朱颜听他说得如此胸有成竹，不由得有些意外：&ldo;你……你一早都想好了？白王呢？他也同意？&rdo;

&ldo;白王当然同意。&rdo;时影简短地回答，&ldo;那是他的外孙，从血缘上来说、比我更近一层‐‐我提出了这个交换条件，他才乖乖地解除了你和白风麟的婚约。&rdo;

&ldo;那你呢？&rdo;朱颜睁大了眼睛，&ldo;你……你怎么办？&rdo;

&ldo;我？&rdo;时影淡淡，&ldo;在永隆成年之前，我会替他管理这个空桑‐‐我们还有二十七年的时间，足够让这个孩子成长为合格的空桑帝王。然后，我们就远游海外，在天地间过自由自在的日子。&rdo;

他说得平静淡然，井井有条，仿佛在说话之间放弃的不是空桑的王位，而只是一件可以随手弃取的东西，无所挂碍，无谓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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