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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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风鬼鬼祟祟地跟在林羽后头，怕被发现，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望着。林羽过了马路后停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但电话接通没有两分钟就被挂掉了。陈清风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哭的，当他放下手机时，已经泪流满面了。林羽不顾周围人的侧目，蹲下身子掩面抽泣，泪水好像怎么也擦不干。陈清风心里有些慌，尽管他觉得林羽一直在伪装，但此刻哭泣的他，是真实的。看到此景，无论是作为路人还是同学，出于同情还是想要上前安慰安慰他。可是红灯阻止了陈清风的脚步。他数着红灯秒数，希望它能走快一些。未等红灯变绿，林羽把随意地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往远离聚会地点的方向走去。看来他根本没想回去。红灯一跳，陈清风看清了没有车开过，立马跟了上去。林羽脚步放缓了些，一直往前走，没有抹眼泪的动作。陈清风以为林羽心情可能好了些，刚刚涌上来同情心也减弱了。陈清风在林羽身后不远处漫无目的地走着，蔡宇杰接连发了好几条短信问他，这么久还没回来，是不是已经跑了。陈清风受不了他的短信轰炸，只能回复了“是”。蔡宇杰一个电话打过来，陈清风吓得立马把它挂掉。还好他手机常年静音，不然差点暴露行踪。他已经跟着林羽走了很长一段路，要是被林羽发现，说不定会觉得他是变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林羽终于在跨江大桥上停了下来。陈清风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忙冲上去。林羽动作不带丝毫停顿，闭上了眼纵身一跃。救人的本能反应让陈清风来不及多想，跟着跃身下河，准备救人。林羽毫无生存意志，没有一点挣扎，整个人慢慢地往下沉。直到被人从身后托起颈脖，他才不得不配合施救者往河边游去。他想了许久，才选这个在夜里没什么人流量的大桥，可惜还是碰上了好心人，他不能因为自己不想活了也搭上别人的一条命。陈清风来不及思考林羽为什么想不开，他奋力超岸边游去。可能是落水姿势不对，他的小腿传来刺骨疼痛，每游动一下，腿小就跟增加一分。江水冰冷，河水湍急，陈清风目前的体力可能撑不到他游回岸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陈清风忽然感到小腿被东西卡住动弹不得。林羽察觉到异样，赶忙潜下水里，帮忙查看。江水浑浊又湍急，加上天黑，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况，林羽的水性也并不好。最终，两人沉没在滚滚江河之中，不见踪影。失去意识前，陈清风心有不甘，明明就差一点……重生一段无意识的混沌过去，陈清风疲惫地睁开双眼，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几秒后终于回忆起自己发生的事，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梦境。要是真实的，自己怎么会躺在家里的床上，而不是医院的病床上；若不是梦境，但他一切行为都符合逻辑，痛感于濒死的感觉也过于真实了。他坚信那不是梦，又难以置信自己不仅没死，还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家里，躺在了床上。陈清风意识混乱，坐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道女声响起：“哥！起床了！”陈清风身体瞬间僵住，大脑轰地一声炸了，脑袋一片空白。门外的是人是鬼妹妹和母亲明明在他大二暑假那年去世了。陈清风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妹妹刚高考完不久，一家人说好等他放假回来就一起去旅游。结果，陈清风考完最后一门试兴冲冲地收拾行李回家时，却收到了两人的死讯。陈清风永远不会忘记，他亲手触摸过妹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亲手握过母亲惨白僵硬的手。那时候的他，多希望这些都是假的，只要梦醒了就都会好起来，但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这些都是真的。但现在，他不确定了。陈清风手脚僵硬地挪到门边，握住了门把手，心脏狂跳，手也不受控制地发着抖。陈清风默念着，再叫一声，再叫一声，这样就能确定他真的没有听错。几分钟后，门外的声音如愿响起：“陈清风！快点起床吃早餐！”陈清风没再犹豫，一把拧开了卧室房门。门外准备敲门的人，手还没放下来，就被陈清风抱住。被抱着的人脱口而出：“卧槽！”那人挣扎出陈清风的怀抱，倒退两步，看着陈清风泫然欲泣的样子，一脸错愕：“你暑假作业要是真的写不完，等我做完再帮你抄就是了，用不着哭吧？”陈清风被她的话逗笑了：“小妹，我好想你们啊。”陈青眉皱着眉头，表情一言难尽道：“靠，说了帮你抄了还恶心我，快去吃早餐了。”陈清风没有回答她的话，越过她跑向客厅。日思夜想的人正坐在餐桌前悠闲自在地吃着早饭，陈清风二话不说扑进那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陈桂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惊到不敢动弹，眼神询问陈青眉：“你哥咋了？”陈青眉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陈桂红放下手中的筷子，轻抚着他的头发不说话，放任陈清风在她怀里哭泣。感受到她的抚摸，陈清风哭得更凶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陈桂红的眼睛说道：“妈，我真的好想你们……”虽然很不合时宜，但看着陈清风哭得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横流，两股清涕还挂在鼻孔里，这样子实在太丑了，陈桂红咬紧了腮帮子才压制住快要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她尽量维持着她的慈母形象，柔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妈讲讲。”陈清风犹豫两秒，重新埋进陈桂红的怀里说：“没，就是做了个噩梦，醒了但还是怕。”打从陈清风上小学后，陈桂红就没见他哭得这么狼狈过，见他这撕心裂肺的样子，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没想到只是做噩梦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揉搓着陈清风的头发，笑骂道：“多大个人了，都要上高二了，居然还因为做噩梦哭成这鬼样，你妹要笑死你。”陈清风顿时僵住，放开了陈桂红：“高二”陈桂红从餐桌上抽纸擦了擦被陈清风蹭上的鼻涕，陈青眉看傻子一样看他：“睡傻啦？明天开学不就上高二了吗？”陈清风终于想起来那不对劲儿的感觉从何而来。他跑回卧室看了看，果然没看到书桌上的电脑，接着边笑边跑到陈青眉的房间，打开房门一看，一台黑色台式电脑就摆在书桌上。当年为了防止陈清风通宵玩游戏，陈桂红特意把电脑放在了陈青眉的卧室里，直到他高考完，电脑才搬到他的卧室。陈清风又跑回客厅环顾了一周，他的卧室、家里的客厅所有摆设都与几年前一样，手腕上那条自杀留下的疤痕也消失不见了。陈清风只用十秒钟欣然地接受了他重返十八岁的事实，兴奋地扭起舞来。陈青眉见他这疯样，有些害怕，蹲到了陈桂红身边，小声问：“妈，哥他会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啦？他好奇怪啊……”“呸呸呸，乱说话！”陈桂红打断女儿的胡乱猜想，让陈清风赶紧洗手吃饭。陈清风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笑嘻嘻地去洗漱完坐下吃饭。饭桌上，陈青眉问他：“哥，你昨天一个晚上就把作业赶完了”陈清风嘴里的嚼着的萝卜干还没咽下去，歪着头看她。“明天就要开学了，你昨天不是说一个晚上把它们全写完嘛。”陈清风咽下一口粥，愣住了。他忘了还有这一茬，不止每个寒暑假要写假期作业，还得经历大大小小的考试，还有最重要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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