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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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书怀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顾不得回冥君的话，将圆镜往怀中一揣，拔腿就向来路奔去。严青冉那头的镜里忽然只剩一片漆黑，冥君一语不发，伸手把圆镜倒扣在桌面上。

而书怀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墨昀就借口去寻他，独自出了院门。

树上的白鸟振翅而起，紧跟在妖王身后。墨昀好似没有察觉到异状，自顾自地闲逛着，那只鸟一路随着他走走停停，看上去怪异得很。

&ldo;手法拙劣。&rdo;白鸟又跟了墨昀一段路，后者却突然回身，猛地一挥衣袖。一道灰色的&ldo;箭&rdo;破空而至，将鸟身狠狠钉穿，空中传来极轻微的爆裂声，白鸟和那支&ldo;箭&rdo;一同消散无踪。

白鸟被打散的那一瞬，天宫中端坐的某人睁开眼，抬手掀翻了身侧的棋盘。他满面怒容，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ldo;不可心急。&rdo;一双手从旁伸出，捡起了零落在地的棋子。

第8章飞鸟

墨昀站在原处，仰望着白鸟消失的那片天空，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感到自己的背脊上冒出一层细汗。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脖颈都有些僵硬，才缓缓低下了头。

有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搭上了他的肩。墨昀浑身一震，一把抓住那只手，将身后的人拖到了自己跟前。

&ldo;你怎么在这里?&rdo;书怀被他一扯，险些摔倒在地，眼前这个也太凶了，他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墨昀。

看到熟悉的人，墨昀终于放松了戒备，眼神也柔和下来，全无方才那一瞥之间的狠戾。他握着书怀的手腕，将人拉得离自己近了些，轻声道：&ldo;我出来寻你。&rdo;

&ldo;胡扯。&rdo;书怀压根不信他这一套，&ldo;你刚刚遇见什么人?&rdo;

&ldo;今天真热。&rdo;墨昀顾左右而言他。

看他这副模样，多半是不愿意说，书怀莫名有些不悦，狠狠甩开了对方的手。墨昀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惹得别人生气，不禁愣了一下，再反应过来时，那白色的影子已不在他视线之内。

书怀头也不回地走在前头，强迫自己无视身后的脚步声。墨昀紧跟在他后面却也不上前，不知又在搞什么鬼。这时候书怀终于明白了，墨昀根本就不是傻，他鬼精鬼精的，心里指不定藏了多少事。

走到孟礼家大门前的那一刻，书怀再也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墨昀一眼。墨昀可怜巴巴地缩在树后，眼里透露出无声的控诉。

冷不丁撞见他的眼神，原本想骂他的话也讲不出来了，书怀只好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嘴上说着：&ldo;你不是嫌今天热吗，热就进屋换身衣裳穿，顶着大太阳穿一身黑，一点儿不会照顾自己。&rdo;

此语有立竿见影之效，书怀眼看着墨昀脸上的表情变了，密布的阴云一扫而空，此刻的他仿佛阳光下的一棵狗尾巴草。书怀一口气堵在胸口，想发火也发不出，只能尽量不去看他，忽略他的装傻充愣。

墨昀自知理亏，也不敢开口说话，一心只盼着书怀尽快消气，然而后者今日心烦意乱，一回屋就独自在床上躺着，直躺到了天黑也没个动静。

人一烦起来，看什么就都不顺眼，闷热的天气又加剧了这种情绪。书怀虽然躺在屋内独处，不与旁人交谈，但脑内仍是一团乱麻，许多人事从他眼前掠过，他想伸手去抓，却偏偏握不住任何一段光阴。

八百年，往昔近在眼前，又恍如隔世。

有一道光映在墙上，转眼又消失了。墨昀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声问道：&ldo;还生气么?&rdo;

书怀对着墙翻了个白眼，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自背后传来，没过多久，一只小黑狗爬上了书怀的肩，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书怀：&ldo;……&rdo;

小黑狗打了个滚，从书怀肩上翻下来，极其不要脸地钻进他怀里拱来拱去。墨昀显然深谙装蠢卖乖之道，书怀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ldo;不气了吧?&rdo;小黑狗一扭一扭地爬出来，又变回了青年模样。

&ldo;你……&rdo;书怀本想问他母亲的事，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妥，便改口道，&ldo;你以后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天界那边叫你来人间，指不定是存了什么心思。&rdo;

天界?墨昀不懂个中缘由，不解地皱起眉：&ldo;人间是归他们管辖，现在这里生乱，他们必然要派人来收拾，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思?&rdo;

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解释清的，书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讲。他们面对面沉默半晌，墨昀忽然又说：&ldo;难不成今日那只白鸟，是天界的人放出来的?&rdo;

&ldo;什么白鸟?&rdo;书怀立即警觉起来，墨昀连忙解释。听着他的描述，书怀心头猛地一沉，天界问题果真很大，竟然现在就开始窥探墨昀的行动，墨晖先前指不定是和谁结了仇，以至于对方如此等不及要报复他的儿子。

这下书怀再也睡不着了，他翻身去摸床头的剑，叫墨昀把那玉盘拿出来。既然天界那群神仙不对劲，那他们给的东西必然也有问题，须得趁早处理掉。

玉盘还是当初的模样，花里胡哨，令人眼瞎。书怀扫了两眼，开始撬那些宝石。出乎意料的是，它们牢牢地嵌在玉盘上面，任书怀怎么撬也撬不下来。书怀又用剑柄去砸，没想到竟也砸不碎，就连那玉盘都砸不烂。他只好拔出剑去刺去砍，可玉盘毫发无损，连一丝裂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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