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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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亲？」他有点想要问下去，纯粹是好奇心使然，但是黄天汉忽然抬起头来，他痛苦神色消逝，再度变成跋扈乖张的男人，口气一样的欠揍。「这不关你的事，只要让我在三个月内结婚就好了。」算自己多嘴，他真想呼自己两巴掌，干嘛对这只沙猪的事好奇，人生是宁可与可爱温柔的男人一起吃便宜的路边摊，也不要跟高大帅气却乖僻无比的帅哥上一流餐馆‐‐这可是姜乃元不变的名言。「我们会为您再寻找合适的对象的。」「最好是，你快点帮我再介绍下一个，我没那么多时间鬼混。」黄天汉不太满意的离开，但是至少没再吵闹了。姜乃元叹口气，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他内心那个好奇的小声音，忍不住的想道：究竟约会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对男女鸡飞狗跳的分道扬镳？气象报告根本不准，下班时大雨滂沱，他的裤子全都湿了一大半，每滴雨水落下地面时，就会溅起更多的泥土与污水，他这件较浅的蓝色裤子，在后面靠小腿处的地方，全都又黑又脏，而且还湿答答的令人难受，更该死的是，这种下雨天，连计程车都拦不到。姜乃元在外头等了快二十分钟，好不容易看到空车标志的计程车，他三步跨成两步的冲了过去，努力的挥手，想让计程车司机发现他的存在，计程车车速变慢，显示已经看到他的挥手，他心内一喜。随即一个更高大的人影挡在他的面前拦住计程车，而且计程车一停，他马上就拉开车门，让他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就气得暴毙。这台计程车是他拦的，这个人是什么态度呀，竟敢想坐上他拦的计程车。「喂，计程车是我拦的！」大雨声中，连怒吼声听起来都很微弱，那男人转头，他震了一下，竟是黄天汉，他牙齿磨了两圈，就是黄天汉这种烂男人，才会抢别人的计程车，他的罪行又多添了一椿。「是我拦的才对吧！」他的声音毫不迟疑，而且用鄙睨的眼光看他，摆明就是认为他在说谎，他又有股想杀人的冲动了。「是我拦的！」姜乃元开始大声起来。若是在以前，他绝对不可能在雨中跟客户争吵，但是他被淋得满身湿，心情已经很恶劣，再加上又冷又饿，他只想回家喝个热汤，泡个热水澡而已，实在是犯不得为这件小事跟客户过不去，但是他今天就是火大了。这一个月内，黄天汉「逼走」了他许多客户，几乎跟他约过会的女人，对他们介绍所的品质十分失望，有四成要求退费，数量之大让他傻眼，偏偏罪魁祸首黄天汉还是每日勤跑他们婚姻介绍所。为什么不是黄天汉走呢？他好想把他踹出他的客户名单呀，或至少把他踢出他的办公室，每天上班的第一时间，看到这个男人坐在他的办公室，一脸僵冷，开始投诉他们公司的介绍非常差劲，让他精神压力超大的，真想叫他再也不要来了。昨天晚上他发现自己的唇边竟然开始长了一颗小痘痘，当场大惊失色，他的美貌该不会因为黄天汉给他的压力，开始有点枯萎了吧，毕竟他也快三十岁了，正是需要保养的年龄，害他昨晚挖出面膜开始往脸上涂。「这种小事需要骗你吗？这台车是我拦的。」黄天汉两颗眼珠非常凶狠的瞪着他，毫不示弱的朝他踏近一步，仿佛想用自己的身高，让他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他是不到一百七十，虽然他都谎称自己有一百七十二，但是实际上，他只有一百六十七，在男人里算是矮的吧，但对方用身高逼压他，让他霎时火往脑袋冲，他最恨别人说他矮了。矮是怎么样？男人又不是看身高！他发火的对上了黄天汉，用力的抬头，让自己的脸面努力的呈现出高角度，他绝不会认输的‐‐至少淋得满身湿的现在，绝不会认输。「是我拦的才对。」黄天汉啪一声关上了计程车门，好像在做吵架的准备，他脸上表情非常恐怖，这是他最近进他办公室后就常摆的脸色，他已经看腻了，也看烦了，根本就不会怕。人这种动物，只要常常处在压力之下，就会做出这一生最疯狂的事情‐‐例如跟最重要的客户在雨中，为了计程车大吵大闹。两人对峙，仿佛美国西部片，两个枪手捉对厮杀之前的不安气氛，就在这种气氛之中，计程车不耐久等，竟然往前滑行，然后不相识的第三者上了车，立刻关上车门。车子飞奔而去，只剩他们两个站在路旁，被雨淋得满身湿，也吃了满嘴的车烟，然后不敢置信的瞪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fxxk！」黄天汉骂了一句英文的脏话。姜乃元则是气得发飙，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的计程车跑了！」「是我的计程车，都是你的错，你们公司服务差劲，我看你也是一个差劲的人！」黄天汉低吼的声音跟往常一样的令人恼怒，姜乃元气得眼睛发红，瞬间失去理智，要人身攻击吗？那他也会。姜乃元狠狠推了黄天汉一把，那一下使尽了力气，黄天汉大概没想到他竟会攻击他，因为在办公室里，他总是装着笑脸，所以高大的身躯竟然摇晃了一下，脸上也出现了震惊的表情，显然不知该怎么应付一个身高比他矮上许多的男人攻击。「计程车是我拦的，我最近已经倒楣透顶，你知不知道你逼走我公司多少客户，我都快关门大吉，宣告破产了，然后我那不事生产的男友也跑了，你这倒楣鬼，都是你来之后才发生的！」他一口气喷出满嘴的怒气，开始「牵拖」，总之他最近的倒楣，一定跟黄天汉有关，自从黄天汉成为他们公司的客户后，他万事不顺，他若是有月经，保证一定天天得经前症候群。黄天汉眼睛整个瞪大，「男……男朋友？」他眼睛瞪大的样子非常可笑，姜乃元脸上一热，他爆发后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个性又跑出来了，他是那种热血的人，经过这几年的社会历练后，有比较懂得人事进退，但此刻他干什么对客户招供这种私人的事情呀，他这个笨蛋。这一想让他心头冷静下来，他想要道歉，想要和气生财，但在见到黄天汉眼睛瞪得更大的时候，他有点心口被划一刀的感觉，同性恋就同性恋，有必要用这种像见到史前恐龙的表情看他吗？「我……」他还未说完，黄天汉抬起了长手，放到他的肩膀，姜乃元愕然不已的抬头看他，这种保护性的肢体语言，若对方是他正港的男朋友，而且又长得这么帅，保证他已经晕眩到天旋地转，并且不省人事。黄天汉看的却不是他，而是他背后，因为他眼神如此认真，让他想要回头看的冲动非常强烈。他还来不及回头，黄天汉拉了他一下，那一下非常的用力，他心里霎然理解，原来这男的在报复他刚才推他的举动。到底有没有这么小气，有没有这么没人格呀，这男人根本就超烂的，长得多帅都叫烂！他被狠狠的拉近，那股力道大得让他的手几乎要被扯成两半，他往黄天汉方向跌跌撞撞，一跤跌在地上。姜乃元整个脚膝盖都磨在湿脏的柏油路上，让他心里痛骂声到达最高点，就在此刻，他听到一阵刺耳轰隆的声音，那声音非常尖锐，尖得让他想要掩住耳朵，他回头看，吓得满脸发白。可能是天雨路滑，一台摩托车翻倒，整个滑了出去，一路滑向他站的地方，若不是黄天汉拉他一把，他就是摩托车首当其冲的位置，一定会撞到他。黄天汉救了他，但是变成了他是摩托车第一个打到的位置，所以黄天汉也翻倒在地，那摩托车滑向另外一边，他立刻跑向黄天汉。他的心脏咚咚作响，就算杀了他，他也想像不到这只沙猪竟然会救他，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沙猪其实是个好人，而且是救了他的好人，亏他们刚才还在吵架呢。「你还好吧？」「我手好痛。」黄天汉显然在调匀呼吸，可见那个痛有多么的疼，看得他都疼了起来，而原本这份疼该是在他身上的。「我送你上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摩托车的骑士没事，他也没事，就只有黄天汉倒楣的被摩托车给砸到。他们赶紧将人送到急诊室，黄天汉的右手受伤，虽然不是太严重，但这几天绝对需要静养。耗了好几个小时，他默默无语、满脸惭红，只敢低声问他，渴吗？饿吗？想吃东西吗？有需要打电话给谁吗？他每次在心里腹诽这只大沙猪，结果救了他的，竟然是黄天汉，他再也不敢在心里乱骂他了。「不用了，可以的话，我要回家了。」黄天汉讲话一贯的一板一眼，既没对救他的事表示需要他感谢的态度，也没对自己的受伤有任何的怨言，这样非常具有男性气概的气度，反而让姜乃元脸上的惭愧越来越深，自己真是个心眼超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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