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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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道：&ldo;菜不过都是青菜肉蛋之类，鱼虾蟹是半点都没有的。不单郡主这里没有，少夫人那里也没有，只有二少爷处每日有虾蟹之类。&rdo;文氏有孕，本来就不能吃蟹，何况她近几日孕吐，更闻不得一点腥气。&ldo;厨房不会弄错吧？&rdo;到了这地步，桃华也觉得无计可施了。饮食没问题，药没错，那南华郡主怎么就不好呢？难道不是肠胃的问题，还有别的不适吗？玛瑙是个急脾气，闻言便道：&ldo;厨房怎么会弄错！再者这菜都摆在那里，若是有虾蟹上来，奴婢们难道看不见吗？这些日子郡主连荤腥都不大动了，只食鸭蛋多些。这鸭蛋纵能做出螃蟹的味儿来，也不是真螃蟹，总不会也有问题吧？&rdo;鸭蛋做出螃蟹的味来？桃华心里一动：&ldo;是‐‐做的赛螃蟹吗？&rdo;赛螃蟹是用咸鸭蛋炒制的一道名菜，咸蛋黄加姜末白糖料酒等调味后炒熟，其味极似蟹黄。有些地方还加入鱼肉或干贝，味道便更似真蟹了。珍珠点头：&ldo;是。不过早就交待厨下了，只用鸭蛋，不用鱼肉。&rdo;正说着，一个小丫鬟在门边探了探头，小声招呼珍珠：&ldo;姐姐，厨房让来问一下，晚膳都备好了……&rdo;南华郡主正不耐烦，闻言便道：&ldo;都上来，正好让这位郎中好好看看。&rdo;这话说出来，小丫鬟忙答应着跑了，桃华却突然发现，琥珀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没等她琢磨明白，琥珀已经向南华郡主道：&ldo;小丫头们慌手慌脚的，珍珠妹妹没空，奴婢去瞧瞧，别叫她们打翻了东西。&rdo;南华郡主随口应了，琥珀掀帘子便出去了。这里苏老郎中额头上已经微微见汗。饮食都没有问题，可是他能开的方子，却也只是跟前面那些郎中大同小异的，这却如何是好？&ldo;哎呀，叫你仔细些！&rdo;门外隐隐响起琥珀的责骂，接着是小丫鬟带哭腔的声音：&ldo;琥珀姐姐，我不是故意的……&rdo;&ldo;你这个丫头！这两盘菜都被你翻了！&rdo;琥珀也有些发急的样子，&ldo;行了行了，快回厨房去，看还有什么菜拿两份来。&rdo;&ldo;怎么了？&rdo;南华郡主这会儿肚子里又有些翻绞，听见门外小丫鬟连传菜都能出错，不由得恼了，&ldo;拖出去打十板子！&rdo;&ldo;郡主饶命，郡主饶命！&rdo;小丫鬟咕咚就跪下了，&ldo;奴婢不是故意的，是琥珀姐姐停下来，奴婢没有看见，才撞了上去……&rdo;文氏忙示意碧春出去看看。片刻之后碧春就走了回来，陪笑道：&ldo;小丫头毛手毛脚的，打翻了一盘赛螃蟹，一碗丸子汤。不过这两样菜少夫人那边也有，奴婢已经吩咐人先把少夫人那份送上来。&rdo;南华郡主不悦道：&ldo;那你们少夫人吃什么？连菜都端不好的丫头，留着做甚？只有你当好人，坏人都是我做！&rdo;最后这句话是对文氏说的，可就有些重了，文氏连忙立起身来：&ldo;媳妇不敢。只是怕打起板子来太过吵闹，闹得母亲不得安生……&rdo;江恒也连忙道：&ldo;母亲现在要静养，小丫头莽撞，先记下来，等母亲身子大好了再处置不迟。&rdo;琥珀从外头进来，低眉顺眼地道：&ldo;都是奴婢没看住她们，才出了这样的差错。郡主要罚就罚奴婢，万不可气坏了身子。&rdo;儿子开口，南华郡主就软了一半，挥挥手道：&ldo;罢了，都交给你们，我是不管了。&rdo;桃华站在门边上，从门帘缝隙里看见小丫鬟跪在外头，一边哭一边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心里忽然一动，悄悄溜了出去，走到小丫鬟旁边：&ldo;这是打翻了什么？&rdo;小丫鬟哭得一脸泪，也没看是谁就抽噎道：&ldo;是，是郡主的菜。&rdo;一股鲜香的气味扑鼻而来，桃华毫不犹豫地从碎盘子上捻起一块看起来极似蟹黄的东西就放进了嘴里。&ldo;那是掉到地上的‐‐&rdo;小丫鬟阻拦不及，睁大了眼睛，却见面前的少女脸色一变，伸手把碎掉的半个盘子都端了起来，一阵风似地卷进屋里去了，只能徒劳地伸了伸手，&ldo;不能拿进去……&rdo;摔到地上的菜，怎么能给郡主端上去呢？&ldo;苏爷爷，您来尝尝这个。&rdo;桃华把碎盘子上剩下的赛螃蟹直塞到苏老郎中面前，眼角瞥见琥珀的脸完全白了，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苏老郎中先是莫名其妙了一下，随即闻到味道，脸色顿时也是一变，拿起一块放进口中，嚼了几下就断然道：&ldo;这放的就是蟹黄！&rdo;&ldo;什么？&rdo;江恒了。南华郡主气得发抖，只觉得腹中又难受起来。文氏早叫碧春往厨房里拿人去了，江恒一边安慰母亲，一边看着苏老郎中：&ldo;老郎中能否先开些药，止了家母的腹泻。&rdo;苏老郎中皱了皱眉，桃华低声说：&ldo;这是食湖蟹过多以至塞痢，我倒看过一个偏方，是用新鲜藕节捣烂，热酒调下，或许可以试试。&rdo;文氏在旁忙道：&ldo;厨房有新鲜的藕，碧秋你立刻去取来！&rdo;如今除了厨房的人，南华郡主身边的珍珠管着日常饮食，最有嫌疑，早就扑通跪下，连声喊冤了。桃华却用眼角余光看着琥珀。时机实在是太巧了。菜就要在两个郎中眼前端上来，琥珀出去帮忙，小丫鬟就打翻了菜盘子。如果不是她鬼使神差地有那么一线灵感，恐怕这件事到现在也无人知晓，再过几日，苏老郎中的招牌也要被砸个粉碎了吧？不过，琥珀难道与无锡这些郎中们有仇不成，为什么要做这手脚？碧秋虽然脑袋里缺根弦，但手脚很快，马上就一手拿着几根洗净的藕，一手搬了一坛子酒跑了回来。苏老郎中也顾不得别的，忙取了药臼将藕节捣烂，桃华在一边热酒，等厨房众人被带上来时，南华郡主已经将这味道有些古怪的东西灌下了肚。&ldo;这菜是谁做的？&rdo;南华郡主顾不上嘴里的古怪味道，厉声问。厨娘战战兢兢地往前爬了一步：&ldo;是，是奴婢。&rdo;&ldo;谁让你在菜里放蟹黄的？&rdo;南华郡主看起来恨不得立刻叫人来打死她。厨娘哆嗦着说：&ldo;奴婢学做此菜，做得不好，琥珀姑娘说郡主不爱吃，让奴婢在里头放些蟹黄，味道才好……&rdo;她是南华郡主从京城里带出来的。赛螃蟹这菜从前在京中未曾做过，她也不会。南华郡主到了此地之后，因腹泻医生叮嘱不得食蟹，江恒在外头酒楼里吃到这味赛螃蟹，知道乃是只用蛋黄炒制而成，便带回来给南华郡主品尝，并让厨娘学做，以便南华郡主每日食用。也正是因这厨娘在江家就伺候南华郡主，多年忠心，南华郡主才没有在查出菜中有蟹黄时立刻就叫人将她杖毙，还把人叫上来问话，没想到竟得到这样的答案。文氏也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忍不住道：&ldo;胡说！郡主近来腹泻不止，寻了多少郎中来，你难道不知？这些日子有什么食物是禁忌不能食的，珍珠早就都去厨房说过了，你怎么竟然还敢在菜中放蟹黄？&rdo;厨娘几乎要涕泪交加了：&ldo;琥珀姑娘说，放些蟹黄不要紧的……这些日子郡主对奴婢的手艺颇为不满，若是再做不好，奴婢，奴婢这活计就保不住了……&rdo;珍珠确实来厨房说过，虾蟹之类一律禁食，然而琥珀却说，珍珠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吃点蟹黄根本没什么的。自然，这里头也有她自己的私心。在江家伺候南华郡主多年，她的手艺渐渐也要用尽了，下头还有别的人虎视眈眈，等着顶替她的位置。这次出京，凡路上南华郡主用着好的菜式，她都想学做，尤其这道赛螃蟹。可是连做几次都未能做出酒楼里的滋味来，琥珀又来说郡主不满，她心里便慌了。虽知道加了蟹黄或许有些不妥，但既有琥珀保证，又有私心做祟，她也就偷偷加了一点。&ldo;奴婢只加了一点儿，真的只有一点儿。&rdo;厨娘砰砰地磕头，&ldo;每次做这赛螃蟹，蟹黄蟹肉都加在给二少爷做的那份当中，郡主这份只加少许调味，少夫人那份则一点都不加。奴婢真的只加了一点点！&rdo;&ldo;把这贱人拖下去打死！&rdo;南华郡主冷冷地说，目光又转向琥珀，&ldo;还有这个贱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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