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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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正是南华郡主的心事，忙道：&ldo;还要请母后给掌掌眼呢……&rdo;紧接着便将自己这几年来一直关注着的几家姑娘逐一说给太后听。正说得高兴，一股药味从门口传来，一名宫女捧着银杯进来：&ldo;太后，该用药了。&rdo;南华郡主连忙起身去接了，亲手捧给太后：&ldo;母后用了这药，可觉好些？&rdo;这一年来太后总觉得眼睛有些发花，近日终于发展到了夜里视物不清，白日见光流泪的程度，不得不召了太医来用药。&ldo;陆太医有些本事，用了这药倒觉得好些，只是也太难喝。&rdo;太后素来不爱吃药的，只是这次眼睛实在难受，听陆太医的意思，倘若拖下去说不得还要失明，太后被吓着了，只得左一碗右一碗按时用药。南华郡主也知道太后这毛病，不由得笑起来：&ldo;良药苦口，母后且忍一忍。快拿蜜饯来。哎，这甜腻腻的东西，有时候倒弄得口里更苦了，倒不如带点子酸味的，酸甜酸甜更祛苦味。明儿我给母后送些腌梅子来，那个东西虽酸点，味儿倒不错。&rdo;太后不是很有兴趣地听着，随意点了点头，问道：&ldo;说起来，郡马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兴教寺住着？&rdo;南华郡主闻言，脸就有点往下拉：&ldo;是，住了快一个月，我看是乐不思蜀呢。&rdo;太后轻咳了一声：&ldo;郡马也是为了治病。那如今腿可好些？&rdo;说到这个，南华郡主又高兴起来：&ldo;这可也真是奇了。从前他就好个酒，一天总要饮几杯，谁想得到这病居然是从酒上来的呢？这回在寺里住着，天天白菜豆腐清水，人倒精神了许多。还是从前那些太医不中用，只说是风寒湿痹之症，弄得年年都要去南边儿过冬，仍旧不好。现下这么一调理，眼瞅着他就说腿上轻松了。&rdo;当初是她自己挑中了江郡马，虽说夫妻婚后有些冷淡，但毕竟还是自己关心的人，被风湿症折腾了二十多年，如今忽然大有好转，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ldo;可惜找不到当初指点郡马的那个人，不然真要好好赏她！&rdo;&ldo;怕是凑巧罢？&rdo;皇后也是听南华郡主说过这件事的，&ldo;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哪里就分得清什么风湿和‐‐那个话怎么说的来着……&rdo;&ldo;痛风。&rdo;南华郡主已经对这个词儿很熟稔了，&ldo;说起来我当初听的时候也觉得诧异呢。不过郡马说得清清楚楚的，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说的。&rdo;太后摆了摆手，不让她们为这种小事辩驳起来：&ldo;民间郎中也是各有所长，且多有偏方奇方，遇着了拿手的药到病除也是有的。虽说是个小丫头，或许家里祖传的医术专治这个，见多了也就识得了。不管怎样，病好了就好。&rdo;南华郡主喜滋滋地道：&ldo;可不是。从前想劝他少喝一杯，比什么都难。如今不用我说，自己个儿就戒了酒。就凭这个，我若见着那女孩儿，也要好好赏她的。&rdo;皇后不大喜欢南华郡主。一则她总觉得太后对南华郡主更宠爱一点，二则却是觉得南华郡主的日子比她过得自在，因此每次见了面，总忍不住要别别苗头。此刻看南华郡主这样欢喜，嘴便又不听使唤，张口便道：&ldo;我总觉得没那么巧的事，再别是有人知道了郡马的身份，特意巴上来的罢？赏来赏去，别把人赏到你府里去了。切莫觉得十几岁的丫头没心计，而今这些女孩子，精明得紧呢。&rdo;她说着说着，倒触动了自己的心事，忍不住就忿忿起来：&ldo;一个个做出些狐媚样子，今儿唱歌，明儿烹茶，只管哄着皇上。你也小心些，别叫这些人把恒儿也哄了去。&rdo;太后听她越说越不像样子，不由得眉头一皱：&ldo;说什么呢。这是在宫里，谁来哄恒儿。&rdo;江恒可是南华郡主的心头肉，皇后说谁不好，要把江恒扯进来。皇后不服气地往外指了一下：&ldo;那外头就有两个呢。&rdo;这句话倒提醒了南华郡主，忙道：&ldo;快出去瞧瞧，恒儿做什么呢？&rdo;方才几个女人说话，江恒坐着也不耐烦，这才说要去院子里看看花。小内侍赶紧进来回话：&ldo;二公子在赏花。&rdo;又机灵地补充，&ldo;两位夫人带着人都走了。&rdo;南华郡主追问道：&ldo;二公子跟蒋家姑娘说话了没有？&rdo;小内侍低头道：&ldo;说了几句，奴婢听着是说什么走三桥的事儿，又提花茶。&rdo;南华郡主想想还是不放心：&ldo;蒋家姑娘怎么说？她对着二公子‐‐是个什么样子？&rdo;这些宫里的内侍都是粘上毛比猴儿还机灵的，闻言便知道南华郡主是想问什么，忙道：&ldo;蒋家姑娘一直低着头，回话的时候都没怎么看二公子。&rdo;南华郡主吁了口气：&ldo;这还好。还是个知道分寸的。&rdo;南华郡主在寿仙宫盘问小内侍的时候，桃华已经跟着小于氏到了蒋梅华的居处。蒋梅华带进宫的丫鬟沉香正在门口等待，一见小于氏便欢喜地迎上来：&ldo;夫人总算来了，娘娘都等急了。&rdo;说着，有些疑惑地看看桃华，&ldo;夫人，娘娘不是说……&rdo;不是说让带着家里所有的姑娘都来吗，怎么只来了一位？小于氏顾不上回答沉香，迈步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反问她道：&ldo;之前不是住在香延宫吗？怎么换了地方？&rdo;刚才跟着领路的内侍过来，她就看出不是往香延宫去的路，心里便提了起来，唯恐女儿是被发落到了什么偏僻的地方甚至冷宫。现在看这宫殿虽小，收拾得却整齐，心里才稍稍放下一点，但还是忍不住问了。沉香忙道：&ldo;夫人放心。皇上说娘娘小产后身子弱，香延宫偏殿窄小，不宜养病，就迁到玉卉阁来了。这地方宽敞些，就是娘娘做主了。&rdo;小于氏顿时呼出一口气：&ldo;这我就放心了。&rdo;蒋梅华住香延宫的时候，被香延宫主位的于昭容刁难过数次，小产之后，于昭容更是幸灾乐祸。皇帝现在把蒋梅华迁出来，显然是对于昭容态度不满，也是对蒋梅华的一种补偿和体贴了。玉卉阁也不大，小于氏走得快，几步就进了内殿，随即就唤了一声：&ldo;梅姐儿‐‐&rdo;声音里隐隐已经带了哽咽。桃华抬眼看过去，吓了一跳。虽然已经没什么清楚的印象，但记忆里蒋梅华是个有点冰雕感觉的纤瘦美人儿，既然能给人冰雕的感觉，那肌肤应该是十分白皙通透的。但现在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女子跟纤瘦基本挂不上边，脸色更是黄黄的，有明显的黄褐斑，完全不复那冰肌玉骨的模样了。小于氏看见女儿这模样就心酸，拉着女儿的手好一通询问，又抱怨太医不顶用。蒋梅华回答得却有些心不在焉，等她稍稍平静一些便道：&ldo;母亲，妹妹们怎么没来，这是‐‐&rdo;小于氏抹抹眼泪，这才想起桃华来：&ldo;这是你三叔家的三妹妹，桃华。你祖父说了，家里女孩儿年纪都不小了，也不宜进宫。桃华会诊脉，让她来给你诊诊脉，出去跟你祖父说说，也好开个对症的方子，免得这些太医糊弄你！&rdo;以前在香延宫有些话不敢说，现在蒋梅华自己独居一处，说话倒是方便了。蒋梅华打量着桃华，神色有些复杂，听到蒋老太爷不许家里姑娘们进宫，眉头便不易察觉地一跳，随即对桃华笑笑：&ldo;多年没见，三妹妹出落得我都不敢认了，没想到还学了医术。&rdo;桃华对她行了一礼，微笑道：&ldo;略懂一点皮毛，能看看脉象罢了。伯祖父担心大姐姐，好歹知道大姐姐的脉象，才好斟酌开方子。大姐姐让我诊诊脉罢。&rdo;蒋梅华带了两个陪嫁的丫鬟进宫，一个沉香一个檀香。此刻檀香正在沏茶，沉香见蒋梅华点了头，便连忙拿了个迎枕过来让蒋梅华搭手，又给桃华搬座椅。蒋梅华的手腕看起来丰润，但桃华看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这是虚胖。再诊过她两手的脉，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蒋梅华小产之后，伤身还是其一，最要紧的是她心里憋了一口气，正经的郁结于心，以致肝脾不宁，血气不畅，脸上才起了这些黄褐斑。&ldo;前头太医开的什么方子，大姐姐这里可还有？&rdo;&ldo;沉香去取。&rdo;蒋梅华随口吩咐，眼睛还在看着桃华，&ldo;三妹妹今年有十四了没有？&rdo;&ldo;已经过了十四岁生辰了。&rdo;小于氏有点尴尬。桃华的生辰在三月里，但她忘记了，连长寿面都没给桃华备一碗。也幸好蒋家人对生辰看得不那么重，否则单凭这个，传出去她这个当家主母就做得不合格。&ldo;十四了……&rdo;蒋梅华沉吟一下，&ldo;这么着，二妹妹已经快及笄了吧？&rdo;蒋莲华是六月里的生辰，今年正是及笄。小于氏不知她为什么问这个，随口答应着，见沉香取了前几次的药方来，忙道：&ldo;桃姐儿快看看，可是有什么不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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