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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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东方朔像

武帝嫌外出路途遥远，身体吃不消，又给百姓带来祸患，就派太中大夫吾丘寿王把阿城以南、以东、宜春以西的土地及其价格统计登记，想在这些地方修建上林苑，一直连接到终南山。武帝又下诏命令中尉、左右内史，把各县的荒田分给县和杜县的百姓作补偿。吾丘寿王办理完毕回来报告，受到武帝的称赞。当时，东方朔正在武帝身边，提出批评意见说：&ldo;终南山是国家的天然屏障。汉朝建国，离开了三河之地，在灞水、水之西，泾河、渭河之南建立都城，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国家建立在像大海一样富饶的土地，秦王朝正是凭借着它降服西戎，兼并崤山以东的地区。这一带山中出产玉、石、金、银、铜、铁、优质木材，工匠们依赖它们做原料，百姓们依靠这些土地维持着自己的生活。这块土地盛产、稻、梨、栗、桑、麻、竹等物品，土地适宜于种植姜和芋头，水中有许多青蛙和鱼类，贫穷的人得以人人温饱、家家富足，不必担忧受饥寒之苦；所以，酆水与镐水之间，号称肥沃之地，每亩土地价值一斤黄金。现在将这片土地划为上林苑，断绝了池沼湖泽的财利来源，夺取了百姓的肥沃土地，对上来说使国家的财政收入蒙受损失，对下来说则破坏了农桑生产，这是不可行的第一个理由。这样一来，就会使荆棘之林蔓延，狐狸野兔、虎、狼的活动范围扩大，破坏已亡人的坟墓，拆毁百姓的房屋，使幼童怀恋故土而忧愁，老人痛哭流涕而悲伤，这是不可行的第二个理由。大兴土木，浪费钱财，营建上林苑作为禁苑，策马东西奔驰，驱车南北追逐于其中的深沟大河。为追求一天射猎的乐趣去冒险，不值得像您这样尊贵的天子这样做，这是不可行的第三个理由。当年商纣王兴建了内有九市的宫殿而使诸侯背叛，楚国百姓因楚灵王筑起章华台而四散逃走，秦始皇兴造阿房宫而导致天下大乱。我只是卑贱愚笨的臣仆，冒犯了陛下的旨意，真是罪该万死！&rdo;后来，武帝让东方朔作了太中大夫，并授以给事中的官衔，并赐给他一百斤黄金。但是，武帝仍然按照吾丘寿王所奏报的规模兴建了上林苑。

武帝姑馆陶长公主号称窦太主，嫁堂邑侯陈午。陈午死后，长公主寡居，年已五十，宠爱一个叫董偃的男童。长公主外出的时候，董偃就给她牵马，一在宫内的时候董偃就在左右服侍。因为公主的缘故，京师的权贵都对董偃礼遇有加，称他为董君。董偃劝长公主献出了武帝喜爱的长门园，汉武帝很高兴，董偃也愈加受到长公主的宠爱。

董偃为了见到汉武帝，让公主称病不上朝。武帝前去探视，问公主有什么要求，公主说只希望武帝能亲自到公主府上拜访。馆陶公主病愈以后，武帝驾临其家。公主身穿仆人的衣服为武帝服务。公主引见了董偃，于是，董偃名闻天下，追随他的人就更多了。后来，董偃经常跟从武帝左右一起出去游玩。武帝很高兴，就在宣室正殿为公主设酒宴款待，让谒者领董偃入内。

当时，东方朔为郎，执戟殿下。他将戟扔在一边，上前进谏说：&ldo;董偃有三条可斩之罪，怎么能让他入内呢？董偃以人臣身份而与公主私通，是一罪；有伤风化，破坏了国家的婚姻制度，是第二罪；陛下正关注《六经》，留神王道之事，董偃不遵经劝学，反而以奢侈为荣，尽犬马之乐，极声色之欲，行为淫荡，不务正道，是国家的祸害啊，这是第三罪。&rdo;听了东方朔的进谏之词，汉武帝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说：&ldo;我已经设好了酒宴，过了这次以后，我再改吧？&rdo;东方朔坚持说：&ldo;不行。宣室是国家正殿，先帝设立的正处，不是法度政事不得入内。淫乱的事越积越多，一定会发生对您不利的事。&rdo;汉武帝想了想，还是采纳了东方朔的谏言，将酒宴改在北宫进行，把董偃由东司马门引入，并将东司马门改名为东安门；同时，将三十斤黄金赏赐给东方朔。从此，汉武帝也不再宠爱董偃。

武帝继位以后，极尽声色犬马之欲，劳民伤财建造宫馆楼台，社会风气日趋奢侈淫靡，百姓以耕田为耻，很多人离开了土地而求其他谋生之道。武帝曾问东方朔：&ldo;我想教化百姓，有什么好的办法吗？&rdo;东方朔趁机进谏说：&ldo;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之事，我不敢说。就以文帝为例而言，他身上穿的是粗布织成的衣服，用布条做的剑带挂宝剑，用芦苇编成的席子睡觉。把道德看成是美好的事物，用仁义为标准来衡量人事。天下百姓受到文帝的感化，都以节俭为美，行仁义之举为善，民风顿时好转。现在陛下执政，因为所居宫殿太小，就要建章宫，左边是凤阙，右边是神明，号称千门万户。不仅陛下及下人衣着华丽，就连受宠的狗都打扮入时。欣赏小丑的滑稽表演，宫女妖艳的舞蹈。陛下淫逸奢侈到这个地步，又希望百姓不效仿，恐怕很难做到吧！&rdo;

东方朔虽然诙谐谈笑，然而屡屡直言极谏，武帝也常常听从。

武帝喜欢打猎，经常亲自击杀熊和野猪，策马扬鞭追捕野兽。东方朔上疏劝谏道：&ldo;我听说，人的才能各不相同，所以力量大要数乌获，行动敏捷要数庆忌，勇猛无敌应该是孟贲和夏育。依臣的愚见，既然人有才能高低之分，那么野兽也应该是这样的。现在陛下喜爱攀登险要的地方，射猎猛兽，万一突然遇到力大凶猛的野兽，它在无路可逃的绝境下，拼死冒犯陛下的随从车辆，倘若陛下的车辆来不及调转方向，护卫的随从来不及施展应变的巧计，即使他们有乌获、逄蒙的超群本领，也来不及施展，那么枯树朽木也会成为祸害了。这种情况，相当于胡人和越人突然出现在京城，而羌人和夷人接近了陛下，怎么能不危险呢？即使是万无一失而没有祸患，然而这种环境也不是您应该接近的啊。陛下出入都要在清道戒严之后才出发，车辆要在道路的正中间行驶，即便如此谨慎，还经常遇到驾驭马匹的铁勒折断，或是车轮脱出等意外事故，更何况穿过茂密的树林，驰过丘陵，前面有着即将抓住猎物的诱惑，心中没有防备意外的准备。野兽要对陛下造成危害，恐怕就很容易了。皇帝不注意自身的安全，反而乐于行进在潜伏危险的道路上寻求刺激，我私下觉得陛下不该如此。只有聪明的人才能预见到尚未发生的问题，只有智慧的人才能提前避开没有形成的灾祸。其实灾难就隐藏在不易被人察觉的细微之处，发生在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上。俗话说：&lso;家中藏有千金，就不要坐在屋子外边。&rso;话虽小，但说得却是大道理。&rdo;武帝对他的意见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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