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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的渔火已经全都灭了,整条河柳街除了偶尔几声狗吠,再没有别的声音。
他坐在床边,将身上的外袍脱了,换上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
黑衣黑裤黑靴,从头到脚融进夜色里。
他又将匕首插进靴筒,检查了一遍鞋底的软底是否牢固。
推开窗户,他翻身而出。三楼的高度,寻常人跳下去少说也要摔断腿。
可他双手攀住窗沿,脚尖在房梁的角落上轻轻一踩借了个力,身体在空中接连两个旋转,便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落地时膝盖微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宛如一只灵巧的黑猫。
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陈长安贴在墙根下站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然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方向,正是王家老宅。
陈长安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掠过了王家老宅的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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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宅子比他想象的要大。虽说不复当年的气派,院墙上的青砖缺了角,瓦檐下的雕花也残了好几处,但底子还在。
前后三进的院落,东西各带跨院,光是大大小小的屋子就有二十来间。
要在这么多间屋子里找到一个被软禁的闺房,并不容易。
他攀上后院墙头,借着月色扫了一眼院内的布局。
王家的人大多已经歇下了,只有廊下还留着一盏半死不活的灯笼。
他翻过墙头落在院内,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沿着回廊挨间探查,丫鬟的耳房、下人的通铺、堆放杂物的库房,全都找遍了,都不是王语嫣的住处。
他又翻到东跨院,从一间亮着微光的厢房窗外经过时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病弱的老人半靠在床头,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从窗缝里漏出来,床边守着一个丫鬟正在煎药。
这应该是王家老爷子的卧房。
陈长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沿着抄手游廊又摸到了西跨院,这里更加偏僻,院里的杂草都没人拔。
他正打算往最深处的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摸过去,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打更人的脚步声,打更人的脚步沉稳而有节奏,这脚步声却轻而碎,像是好几个人踮着脚尖在走。
他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棵老槐树后面。
果然院墙上翻进来几道黑影,一共四个人,黑衣黑裤黑头巾,标准的夜行人打扮。
落地之后没有四处乱闯,而是直奔西跨院最深处的那间屋子。
领头的那个手里提着一根竹管,另外三个人腰间挂着绳索和麻袋。
陈长安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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