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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真是你诊出来的脉象吗?”郑恪步步紧逼,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
吴子镇一时吃痛,倒吸一口气:“郑大人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下官诊错了脉不成?可要是诊错了,太后却为何不曾降罪?大人眼下拦着下官,这样追问,倒叫下官有些看不懂了。”
郑恪是真的分辨不出了。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真的着了道,还是从前过于伪善,实则是个装糊涂的好手。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再问下去了。
如果吴子镇是后者,那他就过于精明,甚至是超出了他这个年纪所该有的见识。
问的多了,只怕将来真出了事时,他立马就能嗅出端倪来。
于是郑恪松开了手,连退了两步:“没事,没事,只是事关寿康宫,我不放心,才多问你几句,又怕你年轻不知轻重,说错了话——不过劝你早日离去,却是我肺腑之言,并非要将你排挤出太医院去,你也不要太多心了。”
这是个爱才的人,只是行事一向古怪。
连章院判都说过,郑恪此人,虽有才识,却也是圆滑至极的一个油子。
直觉告诉吴子镇,郑恪一定是隐瞒了什么,而被隐瞒起来的部分,才是他今日劝自己尽早辞官的根本原因。
劝他走,是爱惜他的一身医术和才气。
可是劝他走,也是因,禁庭之中,将有大事发生,且一定和太医院,和寿康宫,关系密切。
吴子镇眯了眼,盯着他多看了两眼,却决定什么也不问。
知道的越多,他就也越是靠近危险。
是以他按耐下心中的好奇,由着郑恪后退,一脸淡漠的看了他一会儿,便又恢复了谦谦公子的姿态,一拱手,行的正是个官礼:“下官多谢郑大人的好意,天色不早,大人早些回吧,下官先行一步,告辞了。”
郑恪抬了抬手,嘴角也抽动了两下,可他忍住了,冷眼看着吴子镇从他身旁走过去,又走远了。
渐入四月了,他却感觉这夜色是如此凉。
这样的感觉,有些熟悉——
去年冬,在先帝晏驾不久时,他曾跟着老师去给高太后请平安脉。
那时的高太后,就已显出与天下女子届不同的风姿。
她宫里是重纱卷叠,他跟着老师一步步绕过纱帐,见到了跪坐在蒲团上,伏在案后的高太后。
她眉眼间是清冷,更是漠然,仿佛先帝的驾崩,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离去。
他有些吃惊,无法想象,这是结缡二十多年的结发夫妻。
而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间,高太后抬起了头,冷冰冰的扫向殿下来。
只那一眼而已,便叫他心中升起无限的敬畏来,六九严冬的寒意,层层浓重,席卷周身,连这大殿内的地龙,都不能将他暖热了。
而今夜,就在此时,他有了重临严冬之感。
……
此时的寿康宫中,高太后早屏退左右,只留下春喜一人与她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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