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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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有困意，本该回家睡觉的，却不想去。索性搭了夜班公交车，直接去了超市仓库。还有四五个小时，天就亮了，荔枝也该送到了。超市有人值班，让她呆在了传达室里。她的手机在路上就没电了，这会儿才充上电。她抱着双膝，坐在冷硬陈旧的木椅里，身上随便搭了件外套。她抬头看着窗外还昏沉着的天色，一盏路灯，清冷的竖立其中。这景色莫名叫她心中有些不安。后来，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她做了个梦。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坐在不远处，在对她微笑。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只觉得熟悉而温暖。然后她低下头，也笑了。这是个微甜的美梦。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木寒夏揉着眼睛，望着窗外宁静的阳光，猛地反应过来，后背已经冒出了层层冷汗。木寒夏去辞职这天，是个阴天。灰色的云，像卷积的浪，压在天空中。当她走过同事们的办公区时，发觉气氛也同样晦暗微妙。有人在看她，有人在交换眼神。她跟没看到似的，脸色平静。路上遇到人时，还露出如往日般，客气谦卑的笑。直至走到孟刚办公室门口。辞职手续上，就差他最后一道签字了。孟刚坐在沙发里，正在抽烟看文件，看到她进来，他神色不变地放下手头工作。木寒夏说：&ldo;孟总，这是我的辞职申请，请你签字。&rdo;孟刚接过，那眼神是沉静的，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却没有马上还给她，而是说：&ldo;坐，我们再说会儿话。&rdo;木寒夏面对他的心情，始终是复杂的。她其实并不想跟他多说话，但是又有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她坐了下来。她把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平静地看着他。孟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ldo;后悔吗？&rdo;&ldo;遗憾，但是不后悔。&rdo;孟刚微微一笑说：&ldo;木寒夏，你要明白，人生的许多目标，不是光凭努力就能做得到。你会需要别人的帮助，需要口是心非，需要在必要的时候低下头，去换取一些东西。你很聪明，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营业员里，最聪明的一个。但终究是营业员。你知不知道，当你离开乐雅，离开这个我这几年来把你保护得好好的窝，走出去，你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还要委曲求全更多，才可能获得跟别人同样的成功。&rdo;木寒夏不说话。孟刚抽了口烟，那烟气慢慢飘到她的脸上，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是轻视还是不舍。&ldo;你要更自私，也更舍得放弃自己。你够精明，却不够势利。如果不改，你以后还会被人利用，会栽更大的跟头。&rdo;&ldo;孟总。&rdo;木寒夏缓缓地说，&ldo;如果在这个社会出人头地的条件，是活得面目全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那我宁愿继续穷，但是活得像自己。可是我觉得，不会是这样的，不会都是这样。一定还会有很多人，跟我一样。一定还会有，凭才华和努力就能过得很好的地方。到那一天，你会羡慕我的人生吗？&rdo;孟刚失笑，失笑于她言语间的稚气和一往无前。&ldo;不。&rdo;他说，&ldo;这个道理，到哪里都是一样的。&rdo;木寒夏也笑了笑，从桌上拿起辞职文件，起身走向门外。&ldo;如果……&rdo;他忽然在她身后问，&ldo;今后有人，对你提出跟我同样的要求，代价更大，大到足以成就你，也足以毁了你，你真的还会拒绝吗？&rdo;木寒夏静默了一会儿，答：&ldo;我永远也不会接受。&rdo;‐‐木寒divdivdivcss=&ot;qq-p&ot;夏在次日上午，与何静辞别。何静也来到了她在贫民窟的家中，红着眼眶，帮她收拾东西。&ldo;你就这么点东西啊？&rdo;何静拍着她的背包。&ldo;嗯。&rdo;木寒夏答，&ldo;我又不是不回来，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rdo;何静心里一酸，想起另一茬，狠狠地说：&ldo;都怪那个林莫臣！太阴了，太狠了！你还把他当朋友，他转眼就把你的荔枝抢了，在永正卖5块一斤。现在永正大获全胜了，乐雅彻底颓了。可是我看就连孟刚，也没什么事，继续好好地当店总。只有你，反而走了，走了！&rdo;木寒夏有片刻的怔忪，却说：&ldo;其实一开始几天，我也在心里怨林莫臣。可后来平静过后，我又觉得没什么了。他站在他的立场，这么做又有什么不对？换我，说不定也会这么做。是我自己……公私不分了。呵……不过，你也没什么好替我气愤的，本来荔枝这件事无论成不成，我都会离开乐雅。难道我还要天天对着孟刚这么个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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