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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家国难两全（第1页）

徐赤心和张瑶忙躲到暗处，见梅英开门出来，徐赤心就想上去擒他，却被张瑶止住，转眼梅英已经大摇大摆地走出院门，消失不见了。

徐赤心不解地问张瑶：“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张瑶道：“何腾蛟既然已经决定放他走，你要是再杀了他，何腾蛟的面上不好看，你再想找他商议出兵的事，就更难了。”徐赤心知她说的在理，可依旧道：“这厮如此可恨，放虎归山，终究是个祸患。”张瑶劝道：“他也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无关大局，就是杀了，也没什么用。”徐赤心道：“那怎么现在怎么办？”张瑶道：“再等等看。”

这时，就听屋内，章旷正微带埋怨的口气对何腾蛟说道：“云从兄，你何必这么动气，把话都说死了。”何腾蛟道：“我堂堂大明总督，当朝大学士，跟这等鹰犬之辈，有什么好说的。”章旷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知道你痛恨大清，可就算为了起凤，也需忍让一些嘛。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今夜你如此决绝，万一多尔衮迁怒于他，岂不是……”

何腾蛟一拍桌子，道：“休要提他！我巴不得多尔衮早些杀了他，也省得留在世上，玷污了何家的门楣，让祖上蒙羞！”章旷道：“他再有错，总是骨肉兄弟，你这是何苦。”

何腾蛟长叹一声，似乎在回忆前尘往事，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

“当初我们俩一个学文，一个习武，父亲从小就谆谆教诲我们要以忠孝为本。我们也从小就约定，学有所成，一定好好为国效力，光宗耀祖。到时候我们一文一武，做大明的两根擎天之柱。”

“后来我考中进士，去南阳做了个七品县令，他也不负所学，考中了武举，之后自告奋勇，去辽东从军。那时候，我深为他的忠勇感到骄傲，觉得他比我这个做大哥的强。在那之后的多年，虽然远隔千里，我们还是书信不断，互通消息。”

“直到那场大战之后，他杳无音信，派人去打探，回来说他可能战死了。我不肯信，毕竟没有找到他的尸首，又几次派人去找，但传回的消息却都是一样，我嘴上虽然还是不信，但心里也明白他多半生还无望了。毕竟那一战之后，尸山血海，大明在辽东多年积聚的精锐几乎损失殆尽，他又怎能幸免呢？”

“我痛哭了数日，几度要昏厥过去，最后一次派人去的时候，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盼着能寻回他的尸骨，好带回家乡好生安葬。可谁知道，谁知道，”他凄凉一笑，“我竟收到了他已经被俘降清的消息。原来我的好兄弟非但没有殉国，反而当了清朝的官儿，活得甚是滋润。”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如五雷轰顶，心如刀割。你知道吗？那种感觉，直比得知他战死时痛苦百倍！我恨不能化作一道天雷，飞去辽东，劈死了他！何家世世代代名声，就全毁在他身上了！”

章旷劝道：“云从兄，事情已然这样了，你且息怒。”何腾蛟道：“我是该息怒。那时家父已经去世，我作为长子，盛怒之下，原想将他从宗谱中除名，逐出何家门庭！可如果那样，就等于将他降清的事公之于天下，从此何家，在天下人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来了。我又如何向先父，向何家的列祖列宗交代。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强忍悲愤，依旧谎称他已经为国捐躯，昧着良心为他立了衣冠冢，将他的牌位请进了宗祠供奉。为了万无一失，还不得不把那报信之人杀了，他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书伴，我们可是情如兄弟！你说，为了他，我还不够息怒吗？可如今，这畜生自己不忠不孝不算，竟然还要我跟他走一样的路，你让我还怎么息怒！”

徐赤心听了，不禁感慨，“原来他也曾和兄弟相约为国出力，为百姓谋福，原来他的兄弟最后也背叛了初心，走上了不归路，就像我跟阿宁一样。”一时心中对他的恨意消减了不少。“只是他虽然不肯跟弟弟一样降清，但以他今时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完全信守当年自己许下的誓言。这么多年，他到底也变了不少。”于是他拉了拉张瑶衣襟，张瑶会意，两人便又悄悄出了总督府。

徐赤心对张瑶道：“你现在出城，帮我找到白大哥，把王铁山的尸首带来。”张瑶道：“你呢？”徐赤心道：“我等章旷走了，就去找何腾蛟，今晚的事动静闹得不小，我得去跟他说明，不然，只怕他到时候又要对李将军和师兄他们有什么猜疑了。”张瑶道：“好，我会尽快回来，你自己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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