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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绯的脸泛上了微微的红晕。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挪动樱色的唇,说:“是我失言了。”
被这话弄得一愣,太子长琴扩大了嘴角的笑弧:“白绯还是个认真的孩……”似乎是想到了以前的争论,他微微红着脸,改口道,“已经是个出色的少女了。”
“算你改得快。”白绯挥了挥自己的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咪。
言行却还是那么孩子气。如此想着,太子长琴忍不住摸了摸她已经变得很长的黑发,“白绯保持这个样子就可以了,无忧无虑的。”
抓着长琴的手,白绯鼓着一边脸,忿忿道:“说得你好像我的哥哥,不,应该说我的父亲吗?”
“毕竟长兄若父。”太子长琴微笑着。
“长琴竟占我便宜。我们的地位可是平等的。”白绯拉着他的手,郑重地说,“有困难烦忧的时候,长琴一定要记得,我就在你的身边,我很高兴被你需要、依赖。”
被少女坦率的话语打动,太子长琴止不住嘴角泛滥的笑意:“我一定会记得的。”
一天,白绯如往常那般进入清液池,洗涤体内残留的污秽之气。青色薄衫灌着水,在水面上起起伏伏,宛若绽开的青色花瓣迎风微颤。顺着水流,她不知不觉间飘荡到了湖中心。远远一看,竟好似寂静的湖中央开着遗世的青莲。
“唧唧。(白绯姑娘,我来看望你了。)”石洞口飞进一只五采鸟。它身上绚烂的色彩为昏暗的洞穴增亮不少。
左顾右盼,凤来找不到本该在此养病的少女,不由得嘀咕起来。“唧唧。(莫非她出去了?可长琴说这个时辰她都在这里的。)”
宽阔的石床上没有人,清液池里也没有人,倒是有朵挺好看的青莲。虽然那朵花长得扁了些。
忽然,水面上泛起了微微的涟漪。一只洁白如藕的手臂从莲花中伸了出来。手指微微一晃,莲花似无根般被推到了岸边。
被挺尸的少女生生地吓了一大跳,凤来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扑腾了几下,它好不容易落在了岸边的石块上。
平躺在湖面上的白绯笑着向它打招呼:“你来了呀,凤来。”墨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交错成一张奇妙的网。被水浸过的肌肤宛若白雪,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得过分的白。那张纸白的脸上唯独一双眼眸黑若漆夜,却又亮得仿若万千星辰瞬生瞬灭。
见凤来发怔,白绯笑弯了眉眼。转了个身,她湿漉漉地攀上它驻足的石头。“凤来,谢谢你来看我。”半是欣喜半是埋怨地说,“可惜皇来、鸾来没有来。”
被点名的凤来打了个激灵,忙说:“唧唧唧唧。(他们在外面等着呢。很早之前,他们就吵吵着要来见你,但都被长琴拦下了。说是你情况还不稳定,怕突生变故。)”
刚解释完,凤来就见白绯笑眯眯地看它。怀疑自己说错什么的凤来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白绯趴在石头上,高兴地说,“真好,又能见到你们了。感觉有一个冬天没见了。”
“唧唧。(还要加上一个秋天。)”凤来蹭了蹭白绯的脸颊,“唧唧。(小心别着凉了。)”
“知道了。”说着,白绯用湿手摸了摸凤来的羽毛。
在凤来忙拍翅膀弄干之际,白绯赤足跃上了岸边。坐在小石墩上,她用干布擦拭着身体。一个冬天……白绯不由得想起了上一轮的事。在那个漫长而严寒的冬天,榣山山神带着他的妻子冬儿,到她的面前秀恩爱,顺便诅咒长琴。不知道这一世,他会不会闹出其他幺蛾子。
多思无益。白绯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现在的她变强了,也不会一味等待。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和凤来一起从石洞里走出来,白绯发现原本谢了的桃林此刻满枝粉白。落花纷纷,其下摆着丰盛的筵席。太子长琴坐在其中,十指弹奏着作为半身的古琴。合着拍子,皇来、鸾来扑扇着它们五彩的翅膀,鸣啭歌唱。
被这热闹场景吸引,林间的小动物也纷纷聚集过来。树枝上,小松鼠捧着摘来的红果,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忽然,一只小黄鸟落在它的身边,鸟爪不慎划过大尾巴。被吓到的松鼠手一松。那颗色泽饱满的红果子就掉到了皇来的酒杯中。
兴致高昂的鸾来一挥翅膀,酒杯被整个打翻在地。随着洒落而下的桃花酒,那颗泡了酒的红果子恰好落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灰兔头上。中了暗器的灰兔捂着脑袋,正想看清是什么砸到自己,忽觉背后投下一大片阴影。一头野鹿优雅地低下头,叼走了红果。
“这是为你举办的庆祝会。”太子长琴走到她的面前,向她伸出手,“来,一起大闹一场吧。”
“唧唧!(今天不醉不归!)”把脸埋在酒坛里的皇来咕噜道。
喝了点酒的凤来借着醉意,跌撞地倚着长琴的古琴。用翅膀竭力想去撩琴弦,却不知远近。
身为它们兄弟的凤来双翅捂脸,不忍直视。
伴着长琴的琴音,白绯奏起五十弦瑟。奏乐欢歌,载歌载舞,好不欢腾热闹。
在气氛欢闹至鼎沸时,白绯忽觉背后一冷。有谁在一旁阴涔涔地窥探他们。凝神望去,那片林子毫无异常。是她的错觉,还是……
及时离去的山神山尧抹了抹额上冷汗。那妮子竟比他预想得还要敏锐。不过,关键的画面,他已经拿到手了。看着手中流转异彩的晶体,山尧阴冷一笑。作为小小山神,他不足以抗衡太子长琴,但身为特权阶级的应龙不同。只要再稍微刺激下应龙,他一定会如他所愿,除掉太子长琴。而山尧最擅长的便是隐藏自己,借刀杀人。
在白绯快要康复之时,长琴领受天帝之命,于昆仑不周山调解祝融和共工的争斗。
临别之时,白绯看着离去的太子长琴,忍不住上前揪住他的衣角:“能不去吗?”心里的不安若泛滥的潮水,挽留的话语却弱气无力。
太子长琴驻足转身,摸了摸她的头:“我会很快回来的。”
你上次也那么说,结果……白绯直直地看着长琴温柔的双眼,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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