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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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请把门关严。到里边来吧，靠窗有吧椅子。&rdo;仍然是那个声音在黑暗中说。

方友春关上了门。

幸而尚有街灯微弱的光线天花板和墙壁上，否则这间屋子里就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方友春向前走了几步，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趔趄，他悄悄地笑了起来：&ldo;我说，我等了您三年正，而您却这样来接待我。&rdo;

那人没有言语。

方友春走到窗前，坐到椅子上。

&ldo;我们就这样摸黑坐着吗？&rdo;他感兴趣地探问。

&ldo;是的，就这么坐着吧，&rdo;房间主人冷冷地回答，接着问：&ldo;您怎么样，事情顺利吗？&rdo;

&ldo;如果不照镜子的话，还好。腊祖莫夫斯基砸了我的舞厅，我向富士银行求援，被他们雇佣了。具体任务暂时还没有。修缮费是给了。又给了购置新家具的钱，我都收下了……&rdo;

往下方友春他对富士银行各方面的看法，讲了他对拜志和杉森到来的推断以及对黒田被杀的想法。

房间的主人留心地听着。沉默片刻之后便操着冷冷的、平淡的声调说：&ldo;延安和共产国际本不打算动用您。但是因为您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目标，所以对您下达了行动的命令。形势艰难，日本人正在酝酿一次严重的行动，可是共产国际的心脏苏联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应付欧亚两面作战。意大利已经是法西斯分子掌了权，德国法西斯在欧洲采取了咄咄逼人的扩张行动，他们的东方轴心日本对苏联也是虎视眈眈。尽管诺门罕战役取得了完胜，但如果此时日本军部北进派象&ldo;九一八事件&rdo;一样发动对苏联远东的全面进攻，那将是灾难性的，苏联将陷入与轴心联盟的战争而不能自拔，这正是英美法等帝国主义最愿意看到的。一旦远东被日本占据优势，不仅苏联对中国的军事援助将停止，而且被远东苏军牵制的日本战略预备集团－－－关东军主力将全面入关，中国到那时将象朝鲜一样全面沦陷。……&rdo;房主人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点了一根香烟。火柴的亮光瞬时映出了他的身影、白衬衫和修建得很短的头发。他深吸了一口烟，坐回到椅子上，又继续讲：&ldo;在日本，请记住：任何方式的挑衅，包括那种突如其来的方式，都有可能。任务是：与日本人一起工作，深入、准确地分析他们的行动。这是您和莫斯科方面联系的证据和指令。要想以前一样，小心、谨慎。莫斯科没有备用方案。暂时没有，就这些。&rdo;

他不说话了。

方友春觉得联络员的白衬衫在黑暗中象一个白点在四处飘动，香烟的红火头在空中平稳地移来移去。

&ldo;您准备好了吗？&rdo;

&ldo;准备？&rdo;方友春苦笑了一下，&ldo;我一年前就准备好了。我应当怎么称呼您？&rdo;

&ldo;不必称呼了。两个小时后我就将离开这里。&rdo;

&ldo;什么？&rdo;方友春的心紧缩了起来，&ldo;您离开这里？！您是怎么了？发疯了？&rdo;

一想到自己又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地活动，心里不禁发寒。他是怎样地期待过这个人啊！听到联络暗号时，他曾是多么幸福啊！而且，在舞台被砸，他自己挨打的时候，他能忍受住痛苦，也正是因为他知道孤独已经结束了，家里人没有忘记他，而且需要他……终于有了联系，可又怎么样呢？从头再来吗？&rdo;

&ldo;我一个人有什么用处？&rdo;方友春气愤的低语道，&ldo;我在这里憋闷了整整三年，既没有联络，又没有自己人，也没有任务！……延安是把我忘了吗？您……你自己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三年没有自己人谈话是什么滋味？所受的都是侮辱和蔑视，这是什么滋味？叫你陪着笑脸，在警察局长面前一个晚上跳上一个半小时的舞，是什么滋味？我一切准备就绪都快两年了，就等工作了。可是没有联络我能干什么？等于个零！总之，就是这样。&rdo;方友春的声音十分坚定，&ldo;请转告延安：要么派人跟我联系，给我人和工作所需的一切，要么我……&rdo;

&ldo;好的，&rdo;主人冷冰冰地打断了他，&ldo;我转告，一回去就转告。&rdo;

&ldo;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rdo;方友春不肯罢休地追问道。

&ldo;只要一回去……&rdo;联络员重复说，&ldo;假如我会的去的话。我这不是正准备回去吗？&rdo;

他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蒂，又说：&ldo;我的话说完了。&rdo;

一阵难堪的沉默。只听到床头柜上的自鸣钟在滴答作响。一辆马车轰隆隆地驶过沿街驶过。

方友春唇上的伤口裂开了，他坐在那里，像孩子似的舔着渗出的血。后脑仍阵阵作痛，整个身子象压上来千斤重担，恨不能马上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躺在沙发上蒙头大睡，长久地睡下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方友春重重地叹了口气，用手掠了掠头发，嘶哑地说：&ldo;就算我没说吧，不要往心里去。请您原谅，千万不要介意。&rdo;

主人仍没言语。双方都默不做声，还是方友春又问：&ldo;您是乘火车来的吧？&rdo;

&ldo;是的。&rdo;

方友春站了起来：&ldo;请不要见怪。我一定尽力而为，完成一切任务，坚持到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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