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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长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一直就是一个孤儿,听人说,他们都在连年频发的天灾之中饿死了。那些年,天下刚刚经历了长久了战乱,却灾害连连,每个城市里都充斥着背井离乡四处逃荒的难民们,像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多了。”
“在我的记忆之中,从我可以走路开始,就跟着一群流浪儿,沿街乞讨,以求得一餐果腹。我们这些流浪儿全都没名没姓,人们都叫我们做小狗儿,因为我们全都像是野狗一样,白天为了别人的一份施舍,或者剩下的一碗残汤剩饭,走街串巷,你争我抢,到了晚上就在墙角旮旯里,相互挤在一起取暖过夜。”
“当时像我们这样流浪的孤儿实在是太多了,自身又太过于弱小,时常会受到欺负,或者辛苦讨来的一点食物也会被那些成年乞丐们给抢了去,甚至于遇见那些心存歹意的黑道人物,被捉去采生折割,从此消失。”
(“采生折割”是古代一种非常残忍无耻的罪恶行业,即为诱骗绑架那些孤儿甚至于是寻常人家的正常小孩儿,再以残忍的手段人为的制造一些伤残,甚至是令身体出现一些奇特的变异,然后利用这些儿童去乞讨展示以赚钱。
这一行当丧尽天良,在古代是为历代官府所绝不容忍的犯罪,《明律》中就有明文规定,犯采生折割人者,一律凌迟处死。即便是其不知情的家人亲属,也会被处以流放之刑。)
花无错的话让大家都很意外,想不到如今看上去风度翩翩,丰神俊朗的花公子,在幼年之时,竟然也会经历过这样黑暗和苦难的日子。
花无错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似乎永远也不愿意再回想起那些曾经的遭遇:“为了生存下来,我们这些小狗儿只能彼此团结起来,拉帮结派成了一个个小团体,相互照应,划分势力范围,以求得这一线生机。时间一长,这些小团体之间,为了得到更多的吃食,也经常爆发争斗,甚至拳脚相加。”
“说来也是奇怪,我在那些孤儿之中,年纪又小,身体也最瘦弱,可是说到打架,我却从来也没有输过,甚至于那些个头高大的十来岁的大孩子,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从来没有学过武,身体条件也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打架,那些对手的行动在我眼中,他们便全身上下都是破绽,我轻而易举就可以打败他们,这样没几年工夫,我的名气就在那些孤儿之中响亮了起来。”
“原本以为我的一辈子就会这么样渡过了,一直到我遇见了一个老头。这个老头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一连跟着我好几天,看着我和别人打了好几场架,然后他对我说,我很有练武的天赋,让我更他走,去一个不愁吃饭穿衣的地方去。”
“这个老头就是江南明家的明老爷子,他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山洞之中,我这才知道,在山洞中已经有着几十个他从不同地方搜罗而来的形形色色的几岁的小孩子,全都被关在这里。”
“每天,他们都会给我们这些小孩们提供食物,可是分量却只有人数的一半,我们想要获得食物的唯一方法,就是彼此争斗残杀,去争夺那少得可怜的食物,而且每一份食物到手之后只能自己吃掉,绝对禁止分享,否则分享的双方都会被杀掉。”
“在那恶魔地狱一般的日子里,我看到了太多残酷血腥的事情,为了一点食物,这些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孩子们一个个全都红了眼,明刀明枪的杀戮,阴谋诡计的欺骗,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一个月之后,这些孩子们的数量就少了一大半,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三个孩子,一个是我,还有两个就是陈天魁和卓不凡。”
叶枫听了只觉心中一惊,身旁的张胖子更是“啊”的一声惊呼出声,真是想不到,江南明家的四大护法,其中的三人竟然是通过这么残酷无情的方法选择出来
的。
想起一群天真浪漫的小孩子为了一点食物居然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着相互撕咬搏斗的场面,叶枫不觉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花无错闭着双眼长叹了一声,接着讲述道:“当我们三人成为了最后的幸存者之后,我们被送到了一个有着宽敞大屋和仆役服侍的地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只是每一天,明老爷子都会亲自来教导我们武功。他根据我们的不同资质单独传授我们不同的武功,我原本就没有学过武,是一张白纸,在他的调教下,武功进境更是一日千里。”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有一天,明老爷子忽然带着我离开了那里,到了一处深山之中,那里有几间茅屋,住着一个性情古怪的大夫,一个老仆,还有一个几岁的小男孩。”
屋里的众人已经大约猜到了这几个人的身份,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花无错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他们的猜测:“那个性情古怪的大夫被称为封三爷,每天他都给那个小孩喝各种各样的药物,还用银针刺穴为他治疗身患的恶疾,而那个老仆人这应该是留下来照顾那个小男孩的。”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小男孩的身份,明老爷子安排我留下,和那个小男孩同吃同住,共同生活,不但每天要独自继续练武,还要学习和模仿那个小男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但要成为他的朋友,更要成为他的影子,要和他一模一样。”
“就像他想的一样,我和那个小男孩年纪相仿,又朝夕相处,很快我们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小男孩叫花无错,他是泉州首富花家的小公子,因为身患恶疾,才跟着老家人阿土伯出来寻医的。”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可是当证实心中的猜想的时候,花老爷子还是禁不住惊呼出声,满面关切之色等着眼前的花无错继续讲下去。
花无错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在那几年里,我和他生活在一起,每天他治病,我练武,到了晚上我们就无话不谈,他告诉我他记忆之中泉州和花家的所有情形,包括他从小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全都告诉给了我,因此我几乎知道了他所有的记忆。”
花老爷子这时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难怪你对于我花家和无错孩儿小时候的事情竟然会如此的清楚,对答如流,原来还有着这样的原因,江南明家,端的是好计策,好心机!”
花无错垂下了头,没有接花老爷子的话,继续说下去:“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尽管封三爷医术通玄,竭尽了全力,可是最终也没能够治好花无错身上的恶疾,终于有一天他还是病情恶化,不治身亡了。对于这样的结果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感觉到突然和悲伤,很平静。”
“花无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然而当时看着他的尸体的时候,我竟然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悲伤,反而心里隐约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之情。因为我心里明白,小男孩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花无错却还活着。”
“按照明老爷子的吩咐,从他死去的那一天起,我原本从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不知道我真正的生辰与岁数,从此以后,花无错的生辰就成为了我的生辰;我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从那时开始,花无错也就成了我的性命。总之,关于花无错的所有的一切,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就成为了真正的花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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