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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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赞凑过来，和他一起看水中的情景，洪水比先前更急更猛了，黄澄澄的水中飘过来无数的浮萍、菱角、垃圾、草堆、树木，还有一些破桶、家具等，更多的是长腿蜘蛛和各色小虫子，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从眼前迅速流走了。水中还有不少动物，除了蛇鼠鸡鸭，甚至还有人们来不及抢救的猪羊。谈天看着一个草垛从上游漂进院子，上面站着两只湿漉漉的落汤鸡，缩着脖子惊恐地望着水面，好不可怜，转过头对陈赞说：&ldo;要不要我去把它们抓来?&rdo;陈赞拉着他：&ldo;算了，隔着好几米远呢，太危险，不要去了。想吃鸡，咱回去杀，家里大把的呢。&rdo;谈天嘿嘿笑：&ldo;我就是觉得被水冲走太可惜了。诶，你看，那边还有一头猪在游泳呢，那么肥的猪，太可惜了吧，主人家怎么不带到岸上去啊。&rdo;陈赞远远地看着那只猪在水中无助地挣扎着，估计过不多久，那猪就得沉了：&ldo;不知道，大概是这猪自己跑了，主人家没抓到吧，要不然怎么会不带走。&rdo;谈天看着离阳台只有一米远的水面：&ldo;小赞，我们把这门撞开上楼去吧，水一会儿就会漫上来了。&rdo;陈赞看了一下，摇摇头：&ldo;先看看，说不定不会涨了，把人家门弄坏了总不好。&rdo;&ldo;那有什么的，我们到时候赔他把门锁，要是门坏了，给他赔个门得了。&rdo;谈天不以为然，救命要紧，还在乎一扇门吗。&ldo;先等等，水应该不会涨到阳台上来。&rdo;陈赞心里清楚这最高水位是多少，站在这里绝对是安全了。谈天又说：&ldo;我们要怎么才能让岸上的人知道我们还活着呢?他们会不会自己划船来接我们?&rdo;陈赞走到房子边上，往屋子后面的村庄看了一眼，从这里到村子的几百米距离，全是滔滔洪水，而且水流湍急，村里没有大船，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ldo;坛子，你声音大不大，我们朝岸上喊几声吧，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好让他们放心。&rdo;谈天果然用手卷起喇叭，对着岸上大声喊起来，陈赞和他轮流喊了十几分钟，由于声音太大，用力过猛，嗓子都有些哑了。谈天说：&ldo;算了，小赞，不喊了，应该听到了，我们休息一下。&rdo;一回头，发现阳台的走廊上又多了两条蛇，这次还有好几只老鼠。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怕人的，但是如今被洪水逼得都忘了害怕。谈天知道陈赞不喜欢蛇，又只好用竹竿将它们一一挑出去。谈天看看天色，都快黑了：&ldo;这样不行，要是他们今晚上不来救我们，那我们就只能和这些蛇鼠住一起了，我得去想办法把这门打开。&rdo;谈天又去检查了一遍窗户，发现有一扇上面的窗户没有锁上，他将窗户打开，站在窗台上，将竹竿伸进去，试图将门锁拨开。但这并不是个好法子，过了一刻钟，满头大汗的谈天转过头来看陈赞：&ldo;小赞，打不开，怎么办?踹开?&rdo;陈赞说：&ldo;我们在窗台上坐一晚吧，那些蛇应该不会上到这里来吧。&rdo;谈天看了一下窗台，大概不到二十厘米的宽度，马马虎虎能坐。按谈天的想法，就该去将门撞开，然后进屋去躲着，但是陈赞不让撞，那就只能在窗台上坐着了。&ldo;那行吧，你先上来。&rdo;谈天伸出手，将陈赞拉上去。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身上只有一条小裤衩，因为情况特殊，刚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暧昧，现在再看自己身上，都觉得好笑。他们俩这两年都在长个子，身板都偏瘦，好在两人平时都坚持晨跑锻炼，到也没有显得很单薄。谈天看了两眼陈赞：&ldo;小赞，冷不冷?&rdo;陈赞的恐慌和不安已经过去了，这个时候正常的感受回到身上，被风一吹，感觉还真有些冷，他点点头：&ldo;有点。你难道不冷吗?&rdo;谈天笑：&ldo;我也觉得有点冷，我们挨着坐。&rdo;然后挪到陈赞身边，自己坐的那儿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屁股印子，没办法，裤衩也是湿的。谈天伸手圈住陈赞的肩，将陈赞的头压在自己肩上靠着。陈赞没有异议，谈天身上很暖，靠着他，不仅温暖，而且安心。两个人居高临下，看着水位慢慢上升，越来越多的虫蛇老鼠爬上阳台。陈赞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ldo;怎么这么多蛇，看着就起鸡皮疙瘩。&rdo;谈天反倒淡定了：&ldo;它们也不容易啊，跟我们一样也是为了逃命呢。放心好了，它们不会上来的，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吧，要是水再涨上来，我就去把门踹开，到顶楼去。&rdo;陈赞知道水不会涨上来了，便模糊地应了一句：&ldo;嗯，好。&rdo;夜幕开始降临了，水位渐渐平静下来，在离阳台还有半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不再往上涨。谈天说：&ldo;水好像不涨了。&rdo;&ldo;嗯，应该不会涨上来了。&rdo;陈赞说。谈天的肚子响了一声，他尴尬地摸摸肚子，嘿嘿笑了两声。陈赞低头看了一下谈天瘪瘪的肚子：&ldo;饿了?中午是不是没吃饭?&rdo;&ldo;呵呵，是啊。我回来的时候，路已经被淹了，绕了好远，从黄土岭那边绕回来的。一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到处找不见，他们都没有发现你没回去。亏得五奶奶认不清人，硬说是我去帮她拿相片了，问我要相片。我才想到可能是你帮她拿相片了，我问了其他的人，他们说你也去帮忙搬东西了，觉得你有可能还留在河边院子。幸亏我们今天穿一样的衣服。&rdo;&ldo;可惜五爷爷的相片还是没能拿出来。&rdo;陈赞吸吸鼻子，&ldo;谢谢你，坛子。&rdo;除了谈天，还会有谁这么心细如发，想到自己还可能滞留在这院子里呢，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关心自己了，陈赞心里胀满了感动。谈天在他头顶上蹭了一下：&ldo;谢什么，这是我应该的。假如我也处于危难之中了，你肯定也会法地搅动，最后凭着本能，终于得了法，开始纠缠那条柔软的舌，像渴极了的人一样拼命吮吸着。陈赞努力地回吻着谈天，在接吻一事上，虽然他经验也算不上丰富，但是比起谈天这愣头青来，还是富足一些。他也不忸怩，一旦认清自己的心，选择了要走的路，那就大胆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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