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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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站在前排，但是耳朵一直竖起来听他们的对话，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有和孩子们一样的忧虑。

声声从来到乐歌以来，所有事情都是她的父亲季先生出面处理的，老师从来没见过她的另一位爸爸，就连声声生病了也是季先生或者秘书来接。但声声的家长联系方式在档案里一直有两条，中班的时候声声有一次突发肠痉挛，老师慌不择路联系了声声的备用联系人，给那边打去电话说了两句以后那边迅速就挂了，搞得老师还以为打错电话了。

好在三分钟以后季先生的电话就回了过来，问清楚了情况以后，马上表示他现在就去医院和声声汇合，请老师先帮忙照顾一下声声。

后来声声病好回学校，她主动找到老师，让老师以后都只联系季丞川。她说：“爸爸听不见，看到老师的电话会担心，会着急。”

这是老师第一次了解声声另一位的爸爸——伏州大企业家的神秘爱人，是一位听障。

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季先生是四年前忽然奉子成婚的，关于他的爱人圈子里有很多传闻，有说他是和青梅竹马结婚的，有说他是和留学期间的女友结婚的，有说他是和公司下属结婚的，反正众说纷纭，但没人见过他的正牌妻子。

当听到声声透露爸爸听不见的时候，老师反而能理解为什么帅气有礼事业有成的季先生的爱人是个谜了。

此时总算轮到了大一班化妆，老师把小宝贝们组织起来排队挨个到化妆老师面前。等每个小宝贝们都准备完毕以后，老师就把他们带到备演室，那里有一位等待他们已久的人准备带他们最后排练几遍。

时间一点点向前，追上日落前最后一节课。

徐之宁在黑板上落下最后一个字，下课铃声响起，黑板上面的显示屏也显眼地滚动起了“同学们，下课啦”六个大字。徐之宁转过身，打了个“下课”的手势，同学们齐刷刷站起来行礼。

伏州特殊教育学校的孩子们都很好学，下课没有去玩，反而围上来要缠着徐老师问问题。徐之宁难得没有满足学生的好奇心，打手语表示明天他一定挨个解答。

学生们猜他有事，问他准备去哪。

徐之宁莞尔，表示自己要去参加女儿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文艺汇演。

学生们纷纷挥手欢呼，他们见过几次声声妹妹，是个又酷又乖的小妹妹，手语也很流利，老师学生都很喜欢她。

徐之宁自己走出学校打专车，今天季丞川不来接他，他们分别两头出发，在学校会和。

上车了，徐之宁心里忐忑了起来。他从没在声声的老师同学面前露过面，是因为担心因为自己是听障，声声受到异样的眼光。小孩子总是要敏感一些，他希望在别的小朋友眼里声声的家庭和他们是一样的。

往年他都是把季丞川和秘书拍的视频看一遍又一遍，今年声声执意撺掇他去，要是徐之宁不同意她就不参加这最后一次文艺汇演了。甚至还在爷爷奶奶姑奶奶的视频通话里哭诉了一顿，把一众老人心疼坏了，都跟着劝徐之宁，齐晚祎还特地用自己别扭的手语劝他。

齐晚祎在季丞川结婚以后就开始偷偷学手语，但是她一开始学错了，没注意阿美利卡的手语和国内的不一样。第一次做给徐之宁看就闹了笑话，徐之宁完全看不懂她做的是什么，但还是配合地点头。还是季丞川给她揭穿的，但是齐晚祎也没有泄气，重新找了国内的老师开始学，还拉着季子珉一起学，现在勉勉强强能表达一些短句子。

在一众的恳求下，徐之宁总算同意亲自去文艺汇演。

他已经决定好了，哪怕装冷酷，也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爸爸。

文艺汇演结束，大一班的孩子们聚在后台没有离开，他们围着敬爱的班长痛哭流涕。

老师刚刚给他们宣布了一个遗憾的消息，下个星期季听韵就要转学去阿美利卡那边提前接受培优教育，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同学们哭得好像要把后台的屋顶掀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示“声声你能不能不走！”

声声也哭了，但还是比较克制，虽然也很不舍，但还是说：“我一定要去阿美利卡，你们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羊角辫女孩拉着她的裙摆问。

“因为我要成为很厉害的人。”声声吸吸鼻子，从家长们送来的花篮里挑了一朵最好看的花给她别在了头上。

季听韵是一个目标明确的小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徐之宁并不被爷爷奶奶那边的人认可，也知道季丞川决定不再要其他小孩意味着自己将要背负些什么，但是她一点也不害怕。她要给daddy那边的人好看，她一定能接得起季丞川的工作，会比daddy、爷爷奶奶、姑奶奶更加优秀，让那边的人不会轻视她的爸爸。她要成为接手季家的第一个女性，同时不会是最后一个。

文艺汇演散场，家长们都来到了后台。

好几个家长已经知道了徐之宁的身份，让季丞川帮忙转达，他有一个很棒的女儿。徐之宁很高兴，点头认可。

眼看声声真的要被接走了，蘑菇头男孩忽然爆发出了后台最高的一声悲鸣。除了徐之宁，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季丞川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见那蘑菇头男孩悲壮地一抹眼泪，大喊道：“季听韵，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纵是季丞川速度再快，也抵不过“暗恋先失恋”小男孩的决绝，他只来得及让声声看向自己这边。

“啵”，结结实实，蘑菇头男孩亲上了季听韵的脸颊。

季丞川脸直接黑了，连徐之宁都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虽然季丞川教大一班唱“陪着你长大，再看你做新娘”，但不代表他这么早就想看见声声做了谁的新娘。要是在阿美利卡，说不定他就要掏枪了！

开车的路上，季丞川还沉着脸，完全无法原谅那个小蘑菇头。

路上遇到红灯，季丞川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徐之宁和声声在用手语开心激烈地讨论那些小男孩们。

从班上的到其他叔叔阿姨家的，甚至连盛皖南和夏婉怡的那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毛头都涉及到了。

季丞川气结，徐之宁无意抬头从后视镜看到他黑沉不虞的脸色。

对着镜子，徐之宁冲他无辜地吐了吐舌头，给声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daddy生气了。

一路开到海滨公园观景台停车场，他们下车步行而上。夏婉怡和盛皖南早就在那里等待，声声远远认出他们，开开心心地跑过去，被盛叔叔一把抱起来。

季丞川和徐之宁携手而上，相视一笑，又是一年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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