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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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我们近了，非常近了。

&ldo;雪花&rdo;号上忙碌起来……就像漫长的冬天过后冰雪融化，人们开始在过道里走动，互相让路，踩着苔藓走，淡淡地打招呼……

我和琼斯避开探险队的那一伙人往下来到乘务组休息室。

他们正在喝酒、闻麻醉药。

我和琼斯一到他们便宣布开一个舞会，于是我们都兴高采烈地闹起来，把音乐开响，在刚刚因减速而回来的重力下蹦蹦跳跳。

休息室中有一个观察屏幕，上面显示的就是我们要去的那片空间……一个闪耀着星星的黑色正方形。

&ldo;那么它在哪里呢?&rdo;琼斯问一个乘务员。

她指出冥王星就在白羊星座前面。

它差不多是第二大的星球，旁边就是卡戎，不过几乎看不见。

琼斯对着它举起手中的饮料球杯，喊道：&ldo;你说对了!那儿有冰柱，我看见它就在顶上!&rdo;

后来，我们都跳得精疲力竭了（而且碰伤了几处，因为减速重力并不那么强），我和琼斯便到角落里一张桌旁蹲坐下来。我已有九分醉意，脑袋里各种想法纷纷扰扰。

&ldo;我已把这里的许多事情记下来了，琼斯。跟日志差不多。&rdo;

他点点头，又在鼻子底下捏碎了一个胶囊。

&ldo;有时候……有时候我似乎觉得我所写的是埃玛&iddot;韦尔日志的续集……而那个韦尔日记我敢肯定是卡罗琳&iddot;霍姆丝写的。&rdo;

&ldo;嗯哼。&rdo;琼斯说。

&ldo;我敢肯定，&rdo;我说，这一声&ldo;嗯哼&rdo;我理解为怀疑倒也不错，&ldo;如果你像我一样拜访过她，亲眼见过她，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当我告诉她我发现了那个冰柱模型时……&rdo;

&ldo;嗯哼。&rdo;不过这声嗯哼意思是听懂了。

我曾对琼斯详细讲述了我在霍姆丝那里的经历，所以现在他一边点头，一边用力吸着鼻子。

&ldo;而我的故事……我的故事讲的是冥王星之行，这恰恰是埃玛说过要发生的。而这趟旅行却是由霍姆丝付的费!告诉你吧，有时候似乎这边所发生的一切都在那老妇人的掌握之中…&rdo;有时候我真想弄清楚这些有多少是她预先计划好的，而在前面，在冥王星，她还有什么名堂在等着我们……&rdo;

&ldo;谁知道呢?&rdo;琼斯说，&ldo;有这么多我们无法控制的力量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再增加一个你又何必格外操心呢?况且这可能只是你的想象，对不对?不管在冥王星发生什么，我都期待着它。我恨不得马上就到。我们就要到了，你知道。&rdo;他夸张地指着屏幕说：&ldo;我看到那些冰塔啦!我看到了!&rdo;

于是我们到了。

我们到了，正绕着这第九颗行星旋转。

轨道建立之后罗斯特博士下达命令，于是我们都拥进登陆艇，从&ldo;雪花&rdo;号上的起落舱射出去，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降落在布满火山口的极地平原上。

登陆艇最后轻轻地震动了一下才停住，像是从大雪花片上落下的小小晶体。

我感到自己沉重、有分量，许许多多年都没有这么重过。

我们着陆时掀起的尘土已经澄清，在那比聚光灯照耀下白得耀眼的地方更远处，我看到一道几乎是笔直的地平线。这是我所见到最直的地平线了。

&ldo;这是我曾立足于其上的最大的星球了，&rdo;我大声说道，不过大家都在抢保护服，没有人听见我说什么，&ldo;我站在一个行星上，这是我立足其上的第一个行星，而且它就是冥王早。&rdo;

有些事情想起来真令人感到奇怪、沮丧，当我努力摆脱这种感觉时所有的保护服都已有主了。

&ldo;嗨!&rdo;我喊道，&ldo;哪位给我一件……是我把你们弄到这里来的!&rdo;

但他们都不理我，或装作没有听见，或指望别人来帮我。他们都挤进了闸门，然后只听得三声巨响，都被喷到了地面。只剩下我和另外几个在主舱里气得冒烟，又叫又跳，直喘粗气。

直到后来亚瑟&iddot;葛罗斯金（他见过巨碑，加之，我想，他是在给我行个方便）提前回来把他的保护服给了我。

&ldo;谢谢，亚瑟，&rdo;

我结结巴巴地说，&ldo;我真的很感谢你。&rdo;

当他把保护服换到我身上时静电冲击在我们之间跳动着……然后我就进了闸门，穿过去，又翻落到地面。

我开始跑，可是立刻整个身子扑跌在砾石地上。这倒使我笑了起来，因为它使我知道这些石头是真的，我真的在冥王星上。

我们着陆时掀起的灰尘在探照灯照耀下微微闪亮，使得空中有一点微光可以看见巨碑在什么地方，还有一条许多足迹形成的大路。其中许多肯定是&ldo;波赛风&rdo;号上的人们留下的，60年过去了依然棱角分明。

我小跑起来，眼睛一直望着北边平滑的地平线：这样跑不绊倒再摔一跤才怪呢。

我爬起来又跑，自己踢了自己的脚后跟，又摔倒了。我坐在冥王星的砾石、尘灰地表上，向北看去，在一座低矮小山的背后可以看见那些巨碑的顶端。

太阳在我的右边，地平线上面一点有一颗耀眼的启明星。巨碑朝东的一侧是一片片闪亮的白色，朝西一侧是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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