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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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老者和身边靠墙吃冰棍的少女细声讨论。那少女年约十六七，裹着厚厚的白色棉衣，甚是亮眼。她把棍子往垃圾桶里一丢，过来细细摸阿真的手骨，又在头上按了按：&ldo;姑娘命中有一劫，过了劫数就能大富大贵。&rdo;

楚明玉哈哈大笑：&ldo;我就说嘛，阿真快掏钱，让小妹妹帮你渡劫。&rdo;

&ldo;我要你钱么。&rdo;少女骄横地看了楚明玉一眼，低头对阿真说，&ldo;姑娘聪明善良，只是钻了牛角尖。情深不寿，慧极必伤。&rdo;

老者从底下的箱子里掏出一个银色手链：&ldo;姑娘，这是锁情链，洋人那来的。你把这个手链戴在你喜欢的人的手上，你们就能永远不分开。&rdo;

回去的路上，楚明玉说：&ldo;阿真，你干吗买，这都是骗人的……啧啧啧，小姑娘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谁啊？小五？阿肯？阿本？&rdo;他把能想到的人都问了一遍，阿真看向后视镜，秦墨阖着眼休息，身上盖着大衣，神情淡淡，眉宇间带着天生的倨傲与疏离。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手链。

正月后，方老爷替方逸歌寻了门亲事，是新起的生意人，姓杨，有头脑，方老爷很看好他。杨先生有个独子，和方小姐年龄相当。方逸歌依旧住在秦三少爷的小宅里，每天看着秦墨打枪，练武，看书。直到方老爷亲自上门。

阿真坐在秦墨身边，心不在焉地剥着橘子，底下传来隐隐约约的怒吼声。这房子的隔音做得真好。秦墨敲了敲棋盘：&ldo;你和我下一局。&rdo;

&ldo;好。&rdo;

秦墨棋风凌厉，像一把利刃。她棋风谨慎，防守得当。只是只防不攻，终有沦陷的一天。方逸歌突然冲进来，满脸泪痕：&ldo;秦墨，秦墨。&rdo;

方老爷阻拦不住，坐在大厅里喘气。如果能定下秦三爷，他纵然被人指着鼻子骂薄情寡义，也会把和杨家的婚事推了。可女儿傻啊，看不明白。做父亲的，哪会想为难女儿。

方逸歌走到秦墨面前，眼睛直视他：&ldo;秦墨，你喜欢我么？&rdo;她的眼神中带着期待，&ldo;一点点……&rdo;

秦墨摇摇头，手指夹着棋子落在棋盘上，对阿真说：&ldo;到你了。&rdo;

方逸歌手臂扫过棋盘，瞪着通红的眼睛道：&ldo;我看错你了……我傻啊，我这么喜欢你……&rdo;

秦墨慢慢皱起眉头：&ldo;和我有什么关系？&rdo;

方逸歌头发凌乱，眼神几近崩溃。阿真在心里叹了口气，几个月前还是个青春活泼的女孩儿，如今便是这般怨妇模样。不好的爱情竟然这么折煞人。

方逸歌咬着牙，一字一句说：&ldo;秦墨，你这般凉薄，会有报应的。&rdo;她转身走向门外，头也不回。阿真心里有些佩服，爱的时候倾其所有，看清之后转身就走，没有底气是做不来的。然而她的底气是什么呢。也许不读那么多书，她便不会妄想&ldo;平等&rdo;。人生而平等，然而在秦家，根本不可能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更新速度还是很快哒（≧？≦），第一次发文，请多多支持。

☆、第四章

四月初十，秦墨生日。阿真忙活了一天，直到深夜，秦家大宅还灯火通明，各家族的少爷都嘻嘻哈哈玩闹在一块，谁都不想走。秦墨喝了酒，双颊蕴满红云。他平时清冷，酒精上头，平生添了一抹艳色，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大家正玩闹，张家的二公子坐到秦墨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张二也是醉了，放在平时，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阿真连忙上前阻止：&ldo;张二爷，不可……&rdo;

张二摇头晃脑喝她：&ldo;退下！&rdo;又歪到秦墨身上，两眼痴迷：&ldo;秦三，你真好看，今晚……咱俩处处？保证你……&rdo;

秦墨只是上脸了，意识很清醒，他冷声说：&ldo;滚开。&rdo;声音中蕴了酒气，有些迷蒙的沙哑，尾音不足。张二愈加放肆，凑过来想亲他。&ldo;咔哒&rdo;一声，一件冰冷的物什顶上他的脑门。张二一愣，回过神来冷汗直冒，酒醒了大半。

一旁玩闹的人也看过来，这一惊非同小可。秦墨持着□□顶在张二脑门上，稍不留神就能一枪爆头。他们都知道张二的德行。楚明玉和林榆雁立刻过来解围，阿真扶起秦墨往楼上走。

秦墨拿毛巾抹了把脸，又喝了清茶解酒。阿真从口袋中拿出个小盒子递过去：&ldo;少爷，这是我从大教堂求来的，希望您健康平安。&rdo;秦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项链，坠着十字架。他难得笑了笑，一圈一圈绕到手腕上：&ldo;谢谢。&rdo;

阿真突然跪下，秦墨心情很好：&ldo;什么事么？&rdo;

阿真磕头：&ldo;阿真在秦府上十五年，谢谢三少爷平日的照料。如今阿真身体虚弱，要照顾少爷已然力不从心，请少爷开恩，放阿真出府。&rdo;

秦墨僵住，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ldo;秦府亏待你了吗？&rdo;

阿真没有抬头，额头贴在地上：&ldo;没有。&rdo;

&ldo;那为什么想走？&rdo;

阿真没有说话。秦墨冷笑：&ldo;真是好大一份礼啊。秦府养你十五年，你说走就走，狼心狗肺的东西。快滚，别在我眼前。&rdo;

十年的积威，阿真努力抑制住发抖的身体，咬牙问：&ldo;少爷是答应了吗？&rdo;

秦墨一愣，目光冰冷：&ldo;你用护城河的水把后院的十八口大缸填满，我就放你出府。&rdo;

从秦府到护城河要走一个时辰，阿真算了算，每天挑，两三个月也够了。早上天未亮她便起床，挑到晚上看不着路才歇工。几天下来肩膀红肿，轻轻一碰就生疼，两只胳膊没有一点力气。

林榆雁气得跳脚：&ldo;秦三就是折腾你，你还傻子似的……我跟他去说，不就一个小婢女，放了还少一块肉？&rdo;

阿真揉了揉肩，拦住他，笑说：&ldo;林大爷，您可别了。这闹起来我没脸见你们，你让我安安心心把水挑满，安安心心走，成不。&rdo;

林榆雁一想，殷切道：&ldo;成成成，阿真你来我家，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还带你去香港澳门玩。&rdo;

阿真挑着水往回走，太阳穴上青筋浮起来：&ldo;林爷，我说不动话。&rdo;

&ldo;那我跟你说。&rdo;林榆雁本来想帮她挑，阿真不许，于是跟在她身后，&ldo;你一个人挑多无聊，我陪你解解闷儿。你知道云南吗，那儿……&rdo;

日复一日，还剩两口缸。江南入夏，太阳毒辣，人们没事便不出门，躺凉席上扇扇子，有钱人家有电风扇，但热气还是挥不去，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外头的石头路也晒裂了，汗水顺着阿真的脸庞流下来，有的掉进眼睛里，咸涩生疼。脑袋和后背火辣辣的，眼前的石头路好像在晃，扭来扭去。她眼前一黑。

醒来时看到天花板，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大概是监视她的人把她搬回来的。她闭上眼睛，感觉头脑发僵，四肢发软，腰背酸疼，真是一点劲也提不上来。&ldo;吱呀&rdo;一声，她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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