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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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秦墨突然害怕起来，他摸着她的鬓发问：&ldo;你在想什么？&rdo;

阿真摇头，翻了个身。秦墨俯身亲吻她的眼睛：&ldo;阿真，我想有个孩子。&rdo;她的身体一僵，他的吻渐渐往下：&ldo;好么？&rdo;也许有个孩子，她就会恢复过来。况且……他也想要个孩子，他们的孩子。他想到这心里就很温柔。

阿真吃了半个月的药，依旧不见效。秦墨请了上海最有名的西医过来，西医给她量了温度，又测了血压，最后说是营养不良，吊两瓶葡萄糖就好。

秦墨得空带阿真去看戏，希望她能因此开心些。看到一半，阿真起身去厕所，出来撞了一人，她退了两步：&ldo;真是不好意思。&rdo;

对方却没说话。阿真抬头，眼眶一热。青年穿着西装，头上抹着赭哩水，头发纹路清晰，正是沈洛。两个月未见，他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沈洛眼睛一红：&ldo;你瘦了。&rdo;

阿真左右看了看，神色慌张：&ldo;你快走吧，我也走了。&rdo;

沈洛捉住她的手腕：&ldo;阿真，你别走。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跟我走，大不了我们一起逃，逃去国外，你不是一直想去国外念书吗？&rdo;

阿真眼泪掉下来，沈洛抱住她，也哭了。阿真哭着说：&ldo;来不及了，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们沈家。你再出事，我怎么跟沈老爷交代。你快走吧。&rdo;

沈洛道：&ldo;说什么傻话，你于我们沈家有恩，我爹娘他们都记在心里。都是那个……&rdo;

阿真突然一僵，立刻推开他。沈洛转头一看，秦墨从转角处过来，目光凌厉如刀锋，只一眼就令他心底发凉。阿真赶紧跑到秦墨身边，抓着他的手臂说：&ldo;我……就遇到他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走吧，好么？&rdo;她慌了神，满眼乞求。

这段时间她这般无视他，他都没有生气，然而今天……堂堂秦家三少爷，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下面的人唯恐速度不够快，让别人着了先。从来没人敢跟他抢东西。秦墨看着阿真满脸泪水，拿余光瞥了沈洛一眼，凤眸狠戾，上挑的眼角溢出杀气。

&ldo;你这个强盗！&rdo;沈洛大口喘气，吼道，&ldo;阿真永远不会喜欢你！&rdo;

秦墨目光冷下来，他拉开阿真的手。

&ldo;够了！&rdo;阿真看着秦墨的背影，取下挽发髻的簪子，抵在喉间，&ldo;秦……三爷，你别动他。&rdo;

秦墨背影一震，他转头，声音喑哑：&ldo;他对你……那么重要吗？&rdo;

&ldo;我在上海，都是沈家的人在帮助我，这份大恩，我死也报答不了。&rdo;她看向沈洛，眼睛通红，&ldo;沈洛，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感激你。从此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走啊……快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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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洛呆呆看着她，被沈家两个下人半拖半拉着走远了。阿真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口，心里突然涌上深深的厌倦感，就这样刺下去吧。她握紧簪子，手臂被秦墨硬生生拉开。秦墨夺下她手中的簪子扔到窗外，抚摸着她的发丝说：&ldo;下次，别这样。你好好说话。&rdo;

到了家中，阿真沉默着帮他脱去披风。秦墨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轻声说：&ldo;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rdo;

阿真急忙摇头，抱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努力表明自己的立场。秦墨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怎么回事……她曾经明明那么喜欢他。秦墨渐渐迷茫，那个总是默默偷看他、变着花样哄他开心的少女，怎么就没有了呢？

秦墨搂紧她，叹息道：&ldo;你要是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别这样，我会害怕。&rdo;

阿真把头埋进膝盖，默默缩成一团，总是如此。秦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地抚摸她的发丝，亲吻她的鬓角。

阿真再也没有出过门。她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要么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要么靠着阳台看大街，从天亮看到天黑。她一天比一天瘦，目光越来越涣散。

这天晚上，附近的街上突然响起枪声。阿真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听到门口的士兵说：&ldo;□□的，振国军偷袭我们，快过去！&rdo;

士兵们急忙赶去支援，秦墨躲在集装箱后面，脸上落了灰，目光凌厉，他伸手两枪，两个敌兵从舞厅二楼掉下来。一阵激战，振国军的人不敌，死的死，跑的跑。秦墨收起枪，目光略过两张熟悉的脸，眉头一紧：&ldo;你们怎么在这？&rdo;

那两人是把守别墅的，他们你看我我看你：&ldo;我……我们过来……&rdo;

秦墨连忙牵过身边的马，骑上往西洋别墅奔去，到别墅门口，老妈子和春兰都慌慌张张迎出来：&ldo;团……团长，阿真姑娘不见了。&rdo;

秦墨左右看了看，略一沉思，策马往一条小路跑去。这条路坑坑洼洼，一到晚上很少有人，两旁的路灯很少，歪七斜八，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一直过去就是黄浦江。黄浦江前站着一个瘦小的黑影。

阿真喊道：&ldo;你别过来！&rdo;

秦墨一惊，拉紧马缰，马没留神，高高扬起前腿，发出一声嘶吼。声音被江边的狂风吹散。阿真的头发和衣衫在风中狂舞，身后是滚滚江水。秦墨跳下马，吼道：&ldo;你别犯傻！&rdo;

阿真一动不动。秦墨慢慢往前走，大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伸出手，几乎是在乞求：&ldo;阿真，你过来，我们好好的，从头来过，好吗？&rdo;

他一点点靠近她：&ldo;我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rdo;

&ldo;晚了。&rdo;阿真惨淡一笑，突然撕心裂肺喊道&ldo;太晚了！&rdo;你从来不懂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了，砸在头上的茶杯，烈日下一担又一担的水，被打破的缸壁，一塌糊涂的婚礼，还有这么残破的我。你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将我对你的喜欢消磨殆尽。

秦墨，你不懂喜欢。我真后悔，曾经那么喜欢你。

她纵身跳下黄浦江，秦墨一跃而起，只捉到冰凉的指尖。指尖从掌心划落，什么都没有。黑暗中，江水发出轰轰的奔流声。秦墨立刻脱下披风和靴子，一头扎进江水里。后面追来的两个副官目瞪口呆，傻傻在江边等着。

一个时辰后，秦墨游上岸，坐在江边发呆，沉默得像座小山。副官拿着他的披风不敢吭声。良久，秦墨沙哑着声音说：&ldo;顺着江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do;他站起来，披上披风，缓步朝自己的马走去。两个副官看着他，年轻的长官好像在极力压抑着悲痛。他骑上马，背脊依然挺直，披风猎猎，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夜风吹过，贴在皮肤上的衣服冰冷，久了就麻木了。他突然想起十年前初次见到阿真的样子。小小的女孩儿在他面前跪下磕头，怯怯的眉眼，脆脆的声音：&ldo;阿真会好好服侍少爷，一辈子忠心耿耿。&rdo;

画面一变，方逸歌发丝凌乱，红着眼睛咬着牙说：&ldo;秦墨，你这般凉薄，会有报应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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