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9章（第1页）

&ldo;我本以为他不过是山间被同类丢弃的幼鹿，可不过三年，有一日早上他竟扒着门口，用含糊有些发颤的声音喊我&lso;阿娘&rso;。&rdo;

&ldo;那一句轻唤，我至今都还记得，想来想来依旧感动得我想落泪。我的崽崽喊我&lso;阿娘&rso;呢。&rdo;

&ldo;那之后，我教他说话，有时候去人间村子的教书先生那里偷了书给他看。我只识得最简单的字，能教他的也不多，可我的崽崽不出一个月，便能自己将字都认全。&rdo;

&ldo;其实从那时起，我便隐隐觉得，崽崽定不是凡俗之物。&rdo;

&ldo;可那时候我却想着，那又如何呢，他无论为何都是我的孩子，我想给他多一些，更多一些的爱。&rdo;

&ldo;有时候，我会带着崽崽下山去看人间景色。春日海棠落，夏日荷花满池，秋叶飒飒冬来红梅，说来也是不好意思，我啊也没什么喜好，大约除了崽崽，就是喜欢看看这些景了。&rdo;

&ldo;我记得有一次山间下大雨，路上滑，崽崽摔了一跤，腿上都流着血。我找了好多草药还用妖力为他治疗可是都不管用，连着三日我的崽崽身子滚热，真是急坏我了。&rdo;

&ldo;我为妖，本是不信神佛这些，可那晚我连夜弄了个小佛祠，摆了好多贡品，我就想着不论是谁，保佑我的崽崽快点好起来吧。&rdo;

&ldo;说来也怪，那晚之后，我的崽崽竟是渐渐好了起来。虽然后来责怪他走路怎么那么不注意，可心里却是当真开心的，我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rdo;

&ldo;就这么过了约莫千年，人间之事变化无常，好在那些景没怎么变，我们这山也鲜少有外人来。&rdo;

&ldo;崽崽的皮毛颜色渐渐变为漂亮的苍色，且我总觉他身上开始有了些我说不出来的东西。&rdo;

&ldo;崽崽长大了，不再是蜷着小身子，在我怀里拱来拱去的小家伙了，可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小孩子啊，他还是会亲昵的用脸蹭蹭我，喊着我&lso;阿娘&rso;。&rdo;

&ldo;可我的容貌却也在这岁月之中变化着，妖物之容虽变化甚微，可也终究熬不过了百年千年的时间。&rdo;

&ldo;人间又是五百年，崽崽一身苍色褪尽，皮毛洁白如雪，连那鹿角都是银白色。&rdo;

&ldo;他化为白鹿那晚，月色映水，他踏足水中，星辰仿佛都落于他身上。我远远的看见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一千五百年前湖边那小小的棕色团子。&rdo;

&ldo;他也看向我，踏水而来，连林间的树都为他收起枝叶。&rdo;

&ldo;他喊我&lso;阿娘&rso;，可我却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苍老的样子。&rdo;

&ldo;那一次，我第一因崽崽喊我阿娘而有些心慌。为人母啊，总要先走一步的，可我还舍不得我的崽崽，我总觉得，我的孩子啊，昨日还是那颤巍巍的一小只，怎么今天就长这么大了呢。&rdo;

&ldo;看到崽崽一身雪白，我便也更清楚，他确实不是凡俗之物，而是仙物。我这么一个面貌丑陋的老妖妇怎么敢称作是他的母亲。&rdo;

&ldo;我听说，西边有棵不老树，我想或许，我的面貌没有那么可憎，或许我再活得久一些，就能继续陪着我的崽崽了。&rdo;

&ldo;于是有一日我便下了山，向西而去。可那时候正赶上人间战乱，四处饥荒，村落城镇都满面疮痍。我却也无心想的太多，只想今早找到那棵不老树。&rdo;

&ldo;但是，我路过一个村子时，却发现有一户农家竟要将自己的孩子放入那滚烫的水中煮来吃。&rdo;

&ldo;我一时气急了，我想起了那千百年前我死去的孩子，为何，为何有人会如此不珍惜紫的孩子？这些人是如何的狠心啊，竟要将自己的孩子煮来吃。&rdo;

&ldo;于是我冲进去，将那对农夫农妇杀死吃下肚。将那婴儿救起，那孩子还有些微弱的呼吸，我想着用妖力去救一下。&rdo;

&ldo;当我运用妖力时，忽然发现自己妖力大增，我下意识的环视了房间一周。我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面容竟是看起来年轻了许多。&rdo;

&ldo;我怀中的婴儿稍稍恢复回来，便哇哇大哭，我的手上身上还是那对农夫农妇的血。一时间我是觉得有些慌张和不忍的，可一想到那对夫妻因饥荒要吃自己的孩子，我便无法原谅。&rdo;

&ldo;那孩子啼哭不止，我虽很想带回去抚养，可一想到毕竟是我杀了他的父母，又觉心中一紧，于是我便将孩子放去了寺庙门口。&rdo;

&ldo;我站在水边，看到水中自己的容貌和体内的妖力，忽然明白，即使没有那不死树，我也可以活得很久，容貌也会回到最初。&rdo;

&ldo;于是那一路，我看到有丢弃自己孩子之人，有将自己孩子卖去烟花之地的人，都会一一杀死，食入腹中。&rdo;

&ldo;那时我觉得这些人都该死，不珍惜自己骨肉之人定是世上穷凶恶极之人，那我便将他们都除去，这样……这样……就让那些不懂珍惜孩子的人成全我的心愿，我可以更好的陪伴我的崽崽。&rdo;

说至这里，老妇人的眼神中满是悔恨与痛苦，她的一只手用力地扒着桌边，可另一手中那一块白鹿糕却丝毫没有弄坏。

&ldo;后来我回到山上，崽崽看到我，我本以为他会高兴的，可是他却站到了我的两步之外，并没有像以前那般亲昵地用头蹭着我，喊我阿娘。&rdo;

&ldo;他看着我，声音有些低沉地问我：&lso;你可是食人了？&rso;&rdo;

&ldo;我原本觉得我做的是没错的，是那些人不珍惜自己的孩子，可不知为何，看到崽崽的眼神，我害怕他厌恶我，那一刻我忽然发觉，无论如何我都是妖。&rdo;

&ldo;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是下意识地回避了崽崽的目光。过了半晌，我唤他崽崽，可我看到的却是他眼中深深的厌恶。&rdo;

&ldo;&lso;我没有你这样的母亲，念在你养育我多年，我不会将你赶出这座山，但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rso;我甚至来不及辩解什么，崽崽就走了。&rdo;

&ldo;那之后我虽一直都在这山间，甚至刻意寻过，可却再也未见过崽崽。我知他是有意躲着我。&rdo;

&ldo;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他，我知道我做错了，&rdo;老妇人浑浊的眼中留下一滴泪水，&ldo;那些父母虽可憎，可我也不应因自己之由便将他们杀死。&rdo;

&ldo;这天下是有王法之理的，可是我糊涂啊，是我太贪婪了。&rdo;

&ldo;我的崽崽是护佑天下的祥瑞之物，我做出这些事大抵是无法得到他的原谅了。&rdo;

&ldo;我知道自己是活不久了，我只是想听他再唤我一句&lso;阿娘&rso;……这也许是我妄自贪心之念罢了，可即便道理我都知，我却也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这里。&rdo;

&ldo;我的崽崽啊，要护佑一方水土，我只想在最后可有人佑他。&rdo;老妇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绣包，&ldo;这里面是我崽崽幼时的尾毛，我在这里日日忏悔日日祈福，一来是想赎还我的罪孽，另外希望有仙神可让我的崽崽一直平平安安的。&rdo;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