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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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折秘密

周至川晚上烧癔症了，乱发疯，又把伤口给挣开了，后几日清醒了就一个劲哎呦叫疼，乔弥心疼却没个办法，只是骂她活该。

这几日周至川睡过去就皱着眉，醒过来就盯着乔弥，好似一眨眼乔弥就能没了，乔弥知道她舍不得自己，还想着自己要跟着王升走呢，心里难过又什么都不说。乔弥不忍心看她这个样，见她也有了些精神，就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同王升回京城的？”

周至川委委屈屈的道：“我前些日子在颜小姐那里……”

“然后，武柏君就告诉你我要走了？”看吧，武柏君多冤枉，只要是个坏事，第一嫌疑人指定是她。

“不是……”周至川还想替武柏君正正名，翻下供，可惜乔弥不给她机会啊。

“不是？那就是你自己猜的？”

周至川耷拉着脑袋不说话，能靠着生死之际无赖的赚来这几日相处，她已知足，现在还说些什么呢？

乔弥最看不得她这样自怨自艾妄自菲薄的样子，心里暗暗生气，却还得耐下性子跟她讲明白，道：“周至川，我跟你说这一次，我与你王升再无可能，他前几日已然回了京城，他家中有明媒正娶门当户对的夫人也已身怀六甲，这次来也不过是彻底了断而已。”

周至川听了就是一喜，也顾不得腰上的伤就要去握乔弥的手。

乔弥也不伸手，只是问道：“这次既然摊开了，咱俩也就将话讲明白，我问你，你想过和我一生一世吗？”

周至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乔弥咬了咬嘴唇，又问了一遍道：“嗯，想过和我一生一世吗？”说完后，等着周至川的回答，一副不罢休的样子。

周至川被这个问题问的错愕，呆呆的不知怎么回答。

乔弥微微的叹了口气，握住周至川的手，幽幽的道：“你回答不出来，那是你没想过。”

说到这里，两个人似乎都陷入僵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相互交握的手却越抓越紧。

乔弥也不看周至川，只盯着地面上移动的树影，道：“我也不盼着你能一辈子守着我的，只是，我想要个确定的话。我为了一个人，一句承诺，等了十二年，那我在你身上呢？我要用多少年来等到个答案？”

“我三十岁了，女人最美好的时光全用在了等待上，我想把剩下的岁月留给我自己。”

“不只你一个人害怕，我也害怕，甚至我晚上看着你睡觉的样子，我就会担心第二天醒来你就突然不在我身边了，你突然嫌我老了丑了，嫌我脾气不好，不要我了。”

“王升来的时候，我盼着你死命的拉着我不松手，哪怕你发脾气耍无赖怎么样都行，就是别放手，可你什么都不说，所有的话憋在心里，甚至还搬出了乔园，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看着窗外的月光，听院子里的树叶沙沙的响，我怨你甚至恨你，我恨不得跟你一起抱着跳到情人崖，咱俩死了干净，你也永远不会离开我了。我这么说可能吓到你了，我当时也的确实是那么想的，那会儿，我想我几乎要疯了，为了你要疯了。”

“以前难过的时候，我能喝酒，喝醉了，脑子糊涂了，什么也不用想，睡一觉又是一天，可你不让我喝了，改喝茶，你不知道，茶是越喝越凉么？”

“你不知道，我看你在巷子口等我，我几乎高兴地疯了，你却是来和我道别的，这还罢了，你受伤了也不说，难不成真就想和我永不相见了？”

“这几日，你叫疼，像是刀子戳在我心上，可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自己也应该明白这是怎样的折磨。”

“你若是真的就这样走了，我这辈子也就真的完了。但，可笑的是，即使这样，我仍然不能明确的知道你的心思。”

话说到这里，周至川早已经泣不成声了，攥着乔弥的手握的死死地。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也不知想要说些什么。

乔弥第一次这样不掩饰的说出自己的软弱，第一次这么温柔悲悯的看着周至川，像是君王俯视自己善良的臣民，却不说一句劝说的话语。

过了半晌，周至川才止住哭泣，低垂着头，不敢看乔弥，把那些在埋在自己心底逐渐溃烂腐蚀的秘密讲出来，她一张口似乎就能感觉河水腥味弥漫在口中，那些暗绿的水草在自己眼前不断招摇，那些藏在湖底的精怪们在自己耳边嘻嘻笑着闹着诅咒着。

周至川道：“我想，淑儿跟你说过，冉柔……冉柔因为我死了。他们都以为冉柔是因为心意与世俗相悖，我俩情路艰难她才跳的湖。其实不是的，她是我逼的，是被我害死。”

周至川说到这里，身体开始发抖，像是拿刀子剜那些随着自己生命溃烂的疮疖：“其实，到后来，冉柔不想再继续了，世俗不容，父母逼迫，实在太艰难了。而这个时候，其实与她相亲的成家公子，对她很是恋慕，每日守在她家门口，渐渐的，我能感觉到她对那个成公子也动了心，可她也舍不下我。正如你所说的，我拽着她不肯放手，发脾气耍无赖，甚至对她说，如果她要嫁人，我就跳到小青湖里。”

“当时，我总以为，我们俩就应该是在一起的，生时长相守，死时同棺椁，我完全不知道她的痛苦与挣扎，我只是任性的要我们不分开。”

“后来，后来，她还是走了。我觉得她恨我。”

“她跳湖的时候，我也跟着跳下去，我一点也不害怕。但是，我在湖底，看见她闭着眼睛，像花落了叶枯了，我时常抚摸的乌黑的头发，在水底一摇一摇，像是勾魂的旗，她的脸，变得很苍白，透着青色，却看不清容颜，我突然就害怕了。我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她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我时常做梦梦见她，每次都是她像那日一样浮在水里，那些滑腻冰冷的鱼就在她身边围绕着她，瞪着残忍冷漠的眼睛，惨白锋利的獠牙，我怕的要死，而她却很坦然，她有时候对我笑，有时候对我瞪眼，有时候对我哭泣，我知道她恨我。她是我逼死的，我应该放手的，我应该让他与成公子成亲，龙凤呈祥，阴阳和合，举案齐眉，百子千孙。可是，是我，她死了。”

“那夜我看见你和王升一起回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你变成了冉柔，我梦见你像冉柔一样浮在水里冲我笑。我不想你那样，我要你活着，我应该躲得远远地，让你和王升去京城，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儿孙绕膝。”

傍晚，乔锡来给她俩送饭，却在门口止住脚步，她只看见在落日黄昏的光影里，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好似融为一体，乔锡似乎能感觉时光在她俩身边簌簌而过，她俩却依然固执。

第四十九折万事如意

乔弥和周至川二人算是雨过天晴了，如果说以前两人身上有种随时会躲开的疏离感，那么现在就让人觉得踏实，那种认定了，一辈子相守的踏实。可与此同时有人却遭了秧，不是别人，正是被包养吃软饭的武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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