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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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比尔斯图结过电话。一分钟后，比尔瞪着溜圆的大眼珠看陆天豪。“怎么？”比尔忙说：“茱迪打来的……她让我们看电视。”陆天豪微微一诧。电视机打开了，茱迪风骚的表情赫然出现在电视机上。……金沙大酒店门前一片人山人海。一群年轻的女性穿着性感的比基尼，高举着一块块木牌。木牌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口号：“让反堕胎法案去见鬼吧，女人拥有堕胎的权利！”“让里杰·查克和他的反堕胎法案一起进坟墓去，这个无耻的变态。他正在试图把美国变成中国！”“把查克和他的法案一起打掉！”茱迪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木牌，上面写着触目惊心的一行话：“查克，让我怀孕吧！这样你就会支持堕胎了！”旁边是张小雅无助地看着四周疯狂的美国女性，她觉得自己简直要昏迷了。她实在很难想象前一刻还在赌场中大闹的茱迪这一会竟然一转身就加入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游行队伍中，而这仅仅是因为刚才有一个看上去很有风度的中国女性和她说了几句话。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游行队伍中间，一名女记者跳下车子，后面还着摄影师。在匆匆化过妆之后，女记者拿起话筒开始报道新闻。“大家好，这里是母爱这是一个充满了变化的世界。它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高速进行着变化。而在拉斯维加斯，这样的变化在人的身上尤显明显——上一刻的百万富翁，转瞬间的街头乞丐。刚刚还一文不名的落魄流浪汉，转眼已包起了整个城市价格最高昂的婊子，住进了豪华大酒殿。这是一个将变化演绎到极至，深刻到骨子里的城市。在这样的城市中生活，及时是事事喜欢预定好行动计划的陆天豪，也不可能把握到它下一刻的脉搏的脉动方式。在电视上茱迪风骚而华丽的表演之后，陆天豪甚至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只是考虑到茱迪和秦岚的接触有可能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下一刻，秦岚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天豪，有空吗？我在金沙下面的那个咖啡屋等你。”看来，摊牌的时候到了。陆天豪忍不住想。金沙大酒店下面的那个咖啡屋很别致，环境清雅，不过客人不是很多。对拉斯维加斯来说，情调和宁静都不属于它，只有狂热和激情，才是拉斯维加斯应有的特色。秦岚这刻就坐在咖啡屋里的一张小台子上，她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静静地听着一曲轻音乐，眼前若水雾蒸腾般，带起一丝迷离的彷徨。那一点惆怅迅速被陆天豪收入眼中，他心里微微一动，却什么也不说，就那样走了进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坐在秦岚的面前，陆天豪随口问。秦岚看陆天豪的眼神，充满了爱。“知道吗，天豪，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就是我的孩子。你是那样的像我……”陆天豪不客气的打断秦岚：“我一直以为我长得象爸爸。”“不！”秦岚微微摇头：“你象我。对着镜子看看吧，你的鼻子，眼睛，还有嘴唇，你象我，你是我的孩子，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就象你不容置疑的抛弃我一样吗？”陆天豪尖锐的反问。秦岚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天豪，你真得不象你说的那样犯过很多错的人。一个这样的人，在被抛弃了十多年后，经历千辛万苦之后好不容易才遇到自己的母亲，他的表现不该是这样子的。”秦岚深深地看了陆天豪一眼：“这样的人，在看到我后会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告诉我这些年来他有多想我，告诉我这些年来他吃过很多苦。他可以说很多事，说小时候的记忆，说他怎样爱他的母亲，但他惟独不会说自己曾经做过牢，犯过案，更不会明目张胆的向自己的母亲要钱，而且是用那样激烈的言辞。他会用温情感化母亲，用巧语哄骗钱财，在骗了一个可怜母亲的所有感情之后，再将她所有的钱都榨空，甚至让她为自己背上一身债务，在发现这个母亲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后，将她抛弃了之……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对每一个恶棍来说，它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陆天豪微微一滞，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秦岚的笑意中带着些许得意，更多的却是怅惘。她叹了口气，悠悠道：“或者，是当局者迷吧。当时你成功地骗过了我，几乎让我每一分钟都在痛苦的责备中煎熬自己。如果不是詹姆斯·泰勒那个家伙的一些表现和说话提醒了我，我真得不会想到，我的儿子，其实是在考验我身为一个母亲的自觉……我不知道我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因为我没有遇上渴望中的那种重逢的激动，却碰上了一个差点给自己插上‘不合格’标签的儿子。相比之下，我甚至宁愿我的儿子是个流氓恶棍，至少在他掏空我的钱包之前，他会说一些我已经期盼了很久的甜言蜜语，令我陷入一个我自己编织的幸福圈子之中。哪怕只是暂时的。瞧，人总是自私的，这一点，谁也无可避免，哪怕是再爱自己儿子的母亲，最终也是为了心中那一点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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