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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抉择（第1页）

冒险者公会大厅内，压抑的沉默笼罩着仅存的四十四名考生。

弗洛德斜靠在墙边，破旧的牛仔帽下是一张难得严肃的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变形的圣银弹——这枚违规携带的子弹救了他一命。

根据特别审议，总会长沉重的声音在大厅回荡，本次考试幸存者全部晋升五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虚弱的欢呼。亚力克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那些被影刃割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阿莉娅娜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被保护的幼苗。总会长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五阶徽章意味着你们将直面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角落。

当那枚镶嵌蓝宝石的银质徽章别在弗洛德胸前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徽章背面刻着一把剑与法杖交叉的图案——这是阶级的标志。

看来我们真的长大了，伙计们。弗洛德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黑铁橡木酒馆从未如此热闹过。四十四名幸存者挤满了整个大厅，麦酒的泡沫溅得到处都是。弗洛德站在桌子上，高举酒杯，牛仔帽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

敬死亡！他大声喊道，敬它又一次没能抓住我们！

敬死亡！众人哄笑着应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亚力克坐在角落里，慢慢啜饮着一杯蜂蜜酒。他的目光扫过酒馆里每一张面孔——那些死里逃生的笑容背后，都藏着挥之不去的阴影。阿莉娅娜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和一个女弓箭手兴奋地讨论冰魔法的精妙之处。

嘿，大个子！弗洛德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搂住亚力克的肩膀，别这么严肃！我们可是活下来了！

亚力克看着好友醉醺醺的笑脸，突然问道：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猎杀我们？白白牺牲三位血族，只为除掉我们这种小鬼？

弗洛德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放下酒杯，牛仔帽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们变得比他们更强。弗洛德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酒馆里却异常清晰，害怕三年后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我们这样的人。

与此同时，在三国交界的荒原上，卡莱因和伊芙琳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世界树轮廓。

再往东走，就是大胤天朝的边境。卡莱因说道，但如果转向西北，三天后就能抵达世界树根脉。

伊芙琳没有回答。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魔杖，指节泛白。

卡莱因看了她一眼，猩红的瞳孔映出她紧绷的侧脸：你还在想铸星池的事，对吗，伊芙琳小姐？

伊芙琳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阿兰德每百年会在铸星池沐浴神力，那时他的战甲会暂时卸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恨意，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卡莱因沉默片刻，突然说道：你杀不了他。

伊芙琳猛地转头，金色的瞳孔因愤怒而收缩：你——

现在的你，杀不了他。卡莱因冷静地重复，偷袭或许能伤他，但绝不可能杀死一位神明。你只会白白送死。

伊芙琳的胸口剧烈起伏，魔杖尖端已经凝聚起危险的蓝光：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继续逃？继续等？

变强。卡莱因直视她的眼睛，强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强到他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

伊芙琳的嘴唇颤抖着：你知道那需要多久吗？十年？百年？她猛地转身，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你知道这十二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每一夜，那个画面都在我眼前重演！

卡莱因罕见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我理解。最终他说道，声音罕见地柔和，但复仇不是送死。我要你活着看到那一天——看到阿兰德跪在你面前求饶的样子。

伊芙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望着卡莱因猩红的眼睛，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冷冰冰的混血儿眼中竟有如此炽热的决心。

你比你以为的要强得多。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神血，你的魔法，你的仇恨——这些都是力量。但力量需要时间。

伊芙琳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金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认为我能做到？

不是认为。卡莱因收回手，是确信。

风卷起沙尘，在两人之间盘旋。许久，伊芙琳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魔杖。

……好。她转身面向东方，我们去大胤天朝。

卡莱因点点头，两人重新踏上旅途。谁都没有再提起世界树，也没有提起铸星池。但某种无形的契约已经在他们之间缔结——关于复仇，关于力量，关于三年后可能到来的战争。

三天后，当他们穿越一片荒芜的峡谷时，一座古老的建筑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迷宫？伊芙琳眯起眼睛。

石制的围墙爬满藤蔓，入口处矗立着两尊已经风化严重的精灵雕像。卡莱因的血月盟渊突然震动起来，剑身的血纹不安地流动。

有魔力反应。伊芙琳的精灵长耳微微颤动，很古老，但……很强烈。

卡莱因皱眉：我们不该节外生枝。

等等。伊芙琳突然向前几步，你听……

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像是精灵语的古老民谣。那旋律让伊芙琳的心脏莫名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的血脉。

我要进去看看。她坚定地说。

卡莱因盯着迷宫幽深的入口，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跟紧我。在踏入阴影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圣诺曼的方向——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那个总爱惹麻烦的牛仔少年。

两人踏入阴影的瞬间，墙上的藤蔓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如同指引的路标般向深处延伸。而在迷宫最黑暗的角落，一双不属于任何生物的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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