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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个不停,香莲望着天空兴叹,此刻,她真想变成一只飞鸟飞到省城去,飞到督军府。
女人在厨房做饭,将香莲洗好的衣裳放在灶洞口烘烤。做好饭端进堂屋,让香莲坐下来吃,香莲说:“我带的有馒头。”
女人说:“你那都干了,留着路上吃吧。我们也没什么好吃的,就这些粗茶淡饭,你别嫌弃就行。”
香莲也觉得饿了,就坐到桌子前面端起一碗粥,将自己带的馒头掰开了放进粥碗里泡着吃起来。
“你们这附近有旅店吗?”
女人说:“我们这里离县城十五里,附近没有集镇,也没有旅店,外边雪这么大,你就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吧。”
雨一直下到晚上没停,香莲只能在女人家里过夜。
第二天一早,香莲起床收拾衣裳,刚弯腰去拿行李包,只觉头一晕摔倒在地上,旁边一条长凳也撞倒了。屋里猛地一响,将里屋里睡着的夫妻惊醒,两口子冲到外屋,见香莲趴在地上,女人上前拉她,感觉她的手很烫,搀扶着坐到床沿上,又用手摸她的额头:“哎呀,你发烧了。”
“没事,我可以走。”
“外边还下着雨,你还发烧怎么走啊?”
“我不能在这里麻烦你们了,我去县城住旅店。”
“县城那么远,你走到什么时候啊?就在这里住下吧。”又跟男人说,“她烧得厉害,你快把大夫请来看看。”
男人回里屋穿好衣服出去,一会儿领着一个手提药箱的人进来,香莲知道那人定是大夫,就伸出手让他把脉。
大夫把完脉,用手试了香莲额头,又看了眼睑、舌苔,问香莲:“你哪里是不是有伤?”
香莲说:“昨天早上被狗咬了。”
大夫让她将伤口露出,看了伤口摇了摇头说:“这下麻烦了,伤口感染引起发热,你哪里都不能去了,要躺下来休息。”
女人帮着香莲脱去外衣,搀扶着上床睡下,大夫从药箱里拿出药,给香莲清洗伤口后,又敷上药粉,最后又取出几粒吃的药,跟香莲说:“狗咬的感染了很难好的,严重的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香莲听了哭起来:“我只是路过,怎么能在外边住那么久呢?”
女人叹息道:“谁还没有落难的时候,你就安心地住下吧。”
香莲看大夫收拾药箱,忙从口袋里掏钱要付药钱,女人跟大夫说:“别收她的钱,回头我付给你。”
大夫点头,香莲说:“我身上有钱,收我的吧。”
女人不好意思地说:“我家除了粮食,真的找不到一文钱。”
小雨连绵不断,一直又下了四五天,每天,香莲的心都如放在油锅煎炸一般,她焦急地盼着天晴,又担心天晴,天真的晴了,她是走还是继续留在他们家里?
胳膊和手腕上的伤口轻一些,可腿上的伤口继续恶化,脓血不断地往外流出,大夫每天过来帮她清洗,香莲看出夫妻两人心里厌烦嘴上不说,自己心里也难受,她掏出钱递给女人:“你把这些钱接着,就当我住进旅店里。”
女人说:“我们不是旅店,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天晴以后,香莲要走,女人拉住她说:“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周?”
“没有,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再住下去呢?”
“你的伤口没好,千万不能走,即使住进旅店里,也没有我这里方便。”
香莲也是这样想的,至少这里有个大夫可以每天过来,她跟女人说:“我住下来,你一定要收我的钱,不然,我不安心。”
“行,你就住下吧。”
又住了半个月,伤口不再流脓了,香莲跟女人说:“我必须走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看望大姐。”
因为不断地付药费,身上的钱不多了,她想将一只银簪送给女人,又想着住了二十来天一只银簪太轻了,可金耳环有一对,不可能送一只给人,送两只太重了,为了这事她在心里斗争了一夜,想想这对夫妻不太好,便咬咬牙将那对金耳环掏出来送到女人手里。
女人看金晃晃的耳环又大又亮,惊讶地说:“这太金贵了,我怎么能收啊?”
香莲硬塞进她的口袋里,跟她说:“这是我婆婆给我的,我送给你留个纪念,你若不留下,我一路上都走不好,太太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女人激动地点头:“我当初答应收你的钱,是怕你不好意思住在这里,现在伤口好了,我们一分钱都不会要啊。”
“我看得出来,你和大哥都是好人。”
夫妻两人感觉礼物太重,一直将香莲送到庄子外边,香莲几次挥手让他们回去,两人还是站在庄子前面目送着香莲走远。
来到县城,香莲先找到一家当铺,拿出银簪递给掌柜的,让他开个价钱。掌柜的取出戥子称了重量说:“这个只能按银价付钱,刚好值一圆五角。”
“这做工精细,怎么能按银子的价钱给呢?再加点吧。”
经过讨价还价,最后才卖了两块银圆,香莲感觉亏了,可她不卖掉,下面住店吃饭都成问题了。
从当铺出来,香莲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她想伤口刚好,别走得太急又让伤口感染了。
旅馆旁边有一家饭店,香莲到饭店下了一碗面。中午吃饭的人很多,他们说着各地不同的方言,忽听旁边有人说:“谁会打死一个讨饭的呢?”
香莲吓了一跳,慢慢将脸扭过去,见那一桌吃饭的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女的说:“肯定是他自己掉在桥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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