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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川无动于衷,索性抓着他的袖子拖着他往外走去,眼镜儿傻呵呵地看着他俩,只当这俩是爱捡热闹看的闲人,一边傻乐一边筷子飞快地在盘子里捡着余下的残羹。符羽便也冲他,道:“走啊,别愣着了。”
眼镜儿这才又塞了两口饭,追了过去。出了食肆,外面的声音更大了,就见程南君拿着面铜锣,一边走一边敲,后面还跟着韩默和胡长坚。“学子程南君违反校规,在书院斋舍门口自罚二十棍,大家快来看喽……学子程南君违反校规,在书院斋舍门口自罚二十棍,大家快来看喽……”这是铁甲军特有的景观,被罚之人要手持铜锣便走便敲,吆喝示众。符羽带着江川看了两眼,两个人低头耳语了几句,脚步一拐便朝方向的大门走去。眼镜儿便停住了脚步喊道:“走错啦,斋舍在那边。”
符羽说:“没错,去书院门口。”
他见眼镜儿发愣,便又道:“快走啊。”
见他还在犹豫,小声道,“你不想看看书院门口那面铜镜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门道吗?”
眼镜儿闻言双眼贼亮,搓着手,贼似的追上了符羽和江川,问道:“你俩武功怎么样?能打得过木甲伶卫么?江川摇头。符羽也摇头。眼镜儿顿时泄气,“那不白去了,回头再叫它给打了,丁先生不是说了,那木甲伶卫武功高强,打人不致命,却能打个半死,我这小命虽不值钱,但也不想随便丢在这里……还是去看程南君挨打吧。”
眼镜儿回头往斋舍方向走,符羽冷声冷调地在他身后问道:“真不去了?”
眼镜儿想了想摇头。符羽:“听闻‘泾阳帮’的老祖圣手仙人丁墨山,六岁时为习榫卯一技,跪在师傅门前七日,师傅为考验他习艺决心,叫他从猛虎跟前经过,他也绝无二话,所以才有了你们泾阳帮的攻木之工位列四大家之首。怎么到你这儿,竟被一根木头吓住了?”
一提起泾阳帮的老祖,眼镜儿眼圈竟红了,一副委屈的模样:“说我没用便说我一人好了,别提老祖宗啊,再说了,那也不是一根木头啊,我数了数起码有三千多块木头,说不定天下武功他都学过,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打又打不过,去了也白去。”
“你都还没去,就先行放弃了,你怎么知道会是白去?”
眼镜儿委屈万分,忽然就一副发狠的语气道:“跟你们讲句实话,我来书院是被迫无奈,我家中兄弟三人,我是家里最笨最不成器的那个,我大哥二哥束发之年就已经是位列一品,而我至今都不敢参加百工考试,怕给家中丢脸,若是被书院开除,那就更无颜回家了。”
说罢,拳头堵在嘴上,悲痛不已似是呜咽。“别哭!”
符羽低吼道,“你哭什么呀?又没逼你。”
眼镜儿红着眼眶摇头。符羽指着他:“你还摇头,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不想去,是我逼着你去。”
眼镜儿更委屈了,又要摇头又是摆手,“不是的,我想去看的,它打我一顿我也认了,可我害怕被书院开除了。”
符羽跟江川对视了一眼,江川已然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符羽则忍俊不禁,故意道:“那你还是不要去了,去看程南君挨棍子吧,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眼镜儿马上摇头,“我不。”
嗫嚅了一下,“我不想看程南君,我想看门口的铜镜。”
符羽忍不住了,转过身噗嗤笑了,和江川往书院门口走去,头也不回道:“那还废话什么啊?走啊。”
眼镜儿追上来跟他们并肩往书院门口,江川想起他刚刚说自己是家中最不成器的那个,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是禹州终轮第一的名次,考进的尚方书院吧?”
“嗯。”
眼镜儿点头,絮絮叨叨道,“我爹说我没天分,技艺学不好,不配参加百工考试,所以让我考尚方书院,说将来进工部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给家里蒙羞。”
江川倒没什么,反正符羽是被噎住了,噎的死死的。眼镜儿继续道:“可从我到了这儿之后,看着那会飞的铁盘子、门口的镜子、木甲伶卫、还有这满地会发光的水晶球,我就心潮澎湃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动,我的内心告诉我,我也想做这些东西,我想若是将来能造一个像木甲伶卫那样的东西出来……不,要能说话,听懂指令,外表看着跟人无异……像女蜗造人那样……”说话间,走到了书院门口,江川听到空气中传来了轻微的打斗声,抬头一看,之间天上两条人影高来高去,落地无声无息,一个身着夜行衣,另一个是木甲伶卫,转眼间,双方已经对拆了十余招。仔细一看,江川认出来了,那身着夜行衣的竟是符羽的小护卫,他怎么会在这儿?他心中一震,接着便是惊叹,此人年轻轻轻竟有如此高强的武功!这时,眼镜儿也发现了,愣那在,手推着眼睛嘴巴张的老大。符羽见状推了他一下:“别愣了,快去看铜镜。”
江川则提醒他,“用衣袖掩住脸,以防万一。”
“是啦是啦。”
眼镜儿抬手掩脸,朝铜镜跑去,刚和那铜镜打了个照面,就听木屋里传来了一声:“留步!”
三人便同时一愣。江川心道,那木甲伶卫被人缠住脱不开身,难道木屋里还有人?他胆子大,竟也不怕,见木屋的门开着,便走了进去,符羽紧跟其后;可进了木屋才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正疑惑时,就听符羽道,“难道这鬼阳山真的是阎王殿的入口,是鬼在说话?”
江川:“尊驾不是适才刚刚说过,不信鬼神么?”
符羽大言不惭:“此一时彼一时,江兄,这木屋无人,门口只有一个打斗中的木甲伶卫,若没有鬼神那边是有人会隐身术在装神弄鬼?”
说罢快步走出木屋,外面空空荡荡,只有那声音在反复说道:“留步,留步,留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那声音里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江川骤然顿住。符羽停步看着他。转瞬间,两人的视线一同看向了书院门口的铜镜,同时用袖子遮住脸,凑到了铜镜前,将那铜镜检查了一遍。符羽问眼镜儿:“这铜镜有何端倪?”
眼镜儿皱着眉头:“再下才疏学浅,还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可我总觉得这声音是从镜子后面发出来的……”“既然这样,那就把镜子砸开了查看。”
说到这符羽就要动手。“岂有此理?侬戆大啊!”
之前一直重复“请进,留步”的声音,突然嘶吼起来,一着急居然骂出了一句带着方言的粗话。将三人吓了一跳,毛骨悚然地对视了一下,偏偏眼镜儿听懂这句骂人的粗话,“它它在骂人。”
瞬间恍然大悟了过来:“我明白了,你们发现没有,这表面看上去是一面铜镜……实际是人的眼睛。”
见那两人茫然,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是有人从铜镜里监视着书院门口的一举一动,糟了糟了,肯定已经派人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江川的耳朵动了一下,冲着眼镜儿和符羽,低声道:“确实没错,有人来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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