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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采风轶事（第1页）

直到五更鼓响，江川才起身，洗漱完毕，伸手拍了拍鲁俊辰的肩膀，温和地问道：“要不要跟我出去行军跑？”

鲁俊辰没说话，愣怔地坐着，江川便自己出门去了。待到卯时，符羽才真正醒了过来，翻了个身，看鲁俊辰一动不动地趴在书桌上，穿戴整齐后，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而后“咦”了一声道，“没生病啊？”

鲁俊辰不理会，符羽也不赘多言，出门去了。食肆里用罢了早餐，再回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斋舍里的光线更亮了，江川已经回到了斋舍，正在窗前看书，鲁俊辰还趴在书桌上发呆，如入化境，旁边放着包子，应是江川给他带回来的，他一口未动。符羽进的门后，换上了干净清爽的学院服，在衣冠镜前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眸光一转，从铜镜子里看着鲁俊辰，见他还穿着寝衣，便问道：“眼镜儿，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换学院服？”

鲁俊辰两眼朦胧，恍若未闻。符羽捏着下巴，对着铜镜眨巴眨巴眼睛：“贤王爷这回都都起床了，你还不换衣衫，准备磨蹭到及时？”

鲁俊辰这才动了动眼珠子：“唉，不瞒你说，我想今日告假。”

符羽不当真：“书院规定，所有学子都要参加开学，敢问这位姓鲁的学子你凭什么不参加？”

见他说话，回过头看着他：“你不是想见辛院长和贤王爷么？去了开学礼，一并都能见了，你要是不去，辛院长今后倒是有机会见到，可若再想见贤王爷，那可不方便喽。再说了，你可是科英学院青云榜榜一学子，不去参加开学礼，说得过去吗？”

鲁俊辰自觉理亏，低头半天，方小声道：“兄台说得有道理，小弟受教，铭感五内，小弟确实不该任性，可小弟内心……”“怎么还文绉绉上了？”

符羽打断，“好啦，好啦，你就不要再啰嗦了。”

一边说一边走到鲁俊辰的书桌边，拿起他面前的小青蛙看了看，手在小青蛙的后背按了几下。按照以往经验，只要一按后背，小青蛙就会跳起来“咕呱咕呱”叫个不停，若有蚊虫经过，舌头一伸，卷进腹中，生灵活现。说起小青蛙，还有个趣事。那是半个月前的一天夜里，鲁俊辰突然心情大好，献宝似的拿出小青蛙给符羽和江川展示，手指在小青蛙的后背轻轻一按，刹那，蛙声震天，夜半三更，整个斋舍区的人都听到了。叫声还惊动了管理员柳婶，偏偏柳婶打小就怕青蛙，吓得是花容失色，惨叫连连，抱头鼠窜，还带着护卫翻了半宿的院子，自然是什么也没找到。然而，奇怪的是……他手指在小青蛙的后背上按了半天，那小青蛙却一动不动。“坏了？还是什么玄门机关叫你关了？”

符羽冲鲁俊辰道，“快快快，赶紧把机关开了。刚才我进斋舍的时候柳婶又在发脾气骂人，这会攻击面可大了，是我们是一群大型襁褓婴儿，真够损的，我拿这个去吓唬吓唬她。”

鲁俊辰垂头坐着，摇摇头。江川仔细一想便明白了过来，小心问道：“是因为黑盒子不在了？所以小青蛙动不了了？”

鲁俊辰点点头，然后“咦”了一声，大为奇怪地抬头看着江川：“江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江川语气淡淡地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忧心，等过些时日再去讨回来就是，若这般闷闷不乐，难以自拔，连开学礼都不参加，待将来讨了回来，再回想起今日没能参加开学礼，又要后悔，便是双倍难受双倍损失。”

经他这么一说，鲁俊辰顿觉惭愧，人也理智了许多：“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心里不痛快，小蝴蝶不小心撞进了马车里不假，大不了我跟那人磕头赔罪，总不至于把我的小蝴蝶和黑盒子都没收了吧……”“又来了，前两日还好好的，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此事了。”

“我怎能忘记？你们不知道，那可是外祖的心爱之物，我竟然……竟然……”“一只平平无奇的鲁班盒？”

鲁俊辰听着符羽口气轻蔑，不满道：“你懂什么？这就是黑盒子的精妙之处，外表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里面的构造极其复杂，制工极其严谨，从图纸到焊接、吸合、模块等等，无一不是精心制作。我外祖常说，制工疏密不同，往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工匠就要有工匠精神……外祖说过，黑盒子虽然不为外人所知，却是我泾阳帮的镇山之宝之一，我见他老人家如此宝贝之物，私心想着拿来研究，没准有一天能悟透了里面的玄机，若是将来制工进步，能遥望到家兄的背脊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说着便哭了，哭着又继续道：不瞒你们说，黑盒子是我偷偷带来书院的，外祖至今尚且不知情……”哭得更伤心了：“如今黑盒子叫书院给没收了，不知将来怎么跟外祖交代……”“行啦，眼镜儿，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就知道黑盒子多么厉害了，”符羽问，“照你的意思，小蝴蝶是因为黑盒子才指哪飞哪，小青蛙也是因为黑盒子才生灵活现？”

“是。”

“哦，看来你们泾阳帮还是有些家底的。”

他竟得出这样的结论。鲁俊辰本来就是爱辩的性子，别的事上倒还好，一到本专业，毛病就犯了，哪怕此刻哭得伤心，还能喋喋不休：“那是自然，我泾阳帮的宝物可不止只有一件黑盒子，单说为世人所知的云鹤楼，全楼斗拱密布，玲珑精巧，中央四根巨型通柱直达楼顶，四周32根木柱构成棋盘式。四层四我也檐，二、三、四层各出抱厦一间，均设平台勾栏，又用平柱分成三小间，上筑屋顶。在抱厦的各层檐下，由斗拱组成，形态变化多端，各掾翼角起翘，山花向前，穿插枋和斜材挑承。每层柱顶，又以斗拱相连，形态各异，堪称木匠的炫世之作。锻造方面的战栾剑，虽然我泾阳帮不以锻造为主，但战栾剑实为天下十大名剑之前三甲，又叫勇士之剑，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方铸成此剑，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实乃吹毛利刃。当年贤王爷就是用此剑退敌，还有龙形焰火，这是我外公，用火药制造出来的，升入空中，如游龙在天，腾游空中最长能达半个时辰之久，绽放时点亮整个天空；还有还有……”“好啦好啦，你说的都对啦，泾阳帮了不起啦，”符羽连忙打断，举起大拇指。再这么由着他说下去，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手搭在鲁俊辰的肩膀上，看着他，“眼镜儿你听我说，你别担心，等你学成之日，离开尚方书院之时，再去到院监处将你的小蝴蝶和黑盒子取回来就是。”

“当真？”

“当真！”

鲁俊辰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口气，“符兄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又没被书院没收了东西……”“害，谁说没有？我被没收的那件东西，可比你的黑盒子牛气多了。”

听了这话，鲁俊辰终于精神抖擞起来，好似满天乌云散开，拉着符羽问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制工如何？从何处得来？精妙之处在哪？能不能画个图让他瞧瞧……符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好半天才摆脱他的纠缠，扑到江川跟前，连声感叹，“我的老天爷啊，你看清楚没有，我总算明白什么样的人是合格的科英学院学子了，就是眼镜儿那样的！一听到新奇物件，整个人都魔怔了。”

江川不语。符羽盯着江川：“再看看你我，就说你吧，整日沉迷读书，制工制工，首先动的是手，你不动手，就算看再多的书籍有什么用？你这么爱看书，应当去翰林学院才是，而我……”他潇洒地甩甩头发，一副自信的口气：“英俊潇洒，倜傥无边，应该去礼雅学院才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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