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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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航，你没事吧？”项玲手里托着托盘，担心地走到董宇航身边，看着他的脸色：“你最近气色好像很糟糕，是不是晚上画图画太晚了，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做一点。”

“没有。”董宇航笑笑：“我最近推了点活，没有熬夜了。”

“哦。”项玲想了想：“那，那个林菲，最近怎么没见她来？”

“呵呵。”他未可置否地笑笑，他不是个外露的人，没有将自己的私事与人分享的爱好，他和林菲恋爱，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现在要分手，也同样没有必要说给别人听。更何况是项玲，他希望能和她之间，少牵扯一些感情方面的话题。

“你们……闹别扭了？”

“没有。”

“那是……分手了吗？”项玲小心翼翼地问。

“项玲。”董宇航看了项玲一眼，语气温和：“这些事情，我不想说给别人听，请你多多包涵。”董宇航总是刻意和她之间保持了一堵墙，一层透明的，厚厚的墙，她看得到墙那头他的辛苦和无奈，但是她却触碰不到。

项玲失落地走开了，董宇航低下头，看着收银机发呆，餐厅的大门开了，又有客人来了，他无心去看。

等到有人来付账，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久违了一个星期的那张脸，那仿似七天七世纪的一个星期。

林菲嘟着嘴站在收银台后，伸着手比划着数字，一脸的委屈：“我喝了一杯巧克力，可是点完了，才发现，没带钱，怎么办呐。”

“呃……”董宇航觉得自己后背突然湿嗒嗒的，顺手摸了摸自己裤子的口袋：“没关系，我先帮你垫上吧。”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地按数字键输入价格。

“那谢谢喽。”林菲收起了委屈，笑嘻嘻地一呲牙：“为了报答你帮我付账，我请你看电影哦董哥哥。”说完，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纸片，电影票。

“林菲，这不好，算了。”董宇航摇摇头，按耐住内心的澎湃，他的努力，他的压抑，他的思念，他不能一见到林菲的脸，就功亏一篑：“我还要上班，没有时间。”

“那我等你。”林菲的小脸又瘪了下去，可怜巴巴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头：“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到门口去等。”

“林菲你……”董宇航咬咬牙，他说不出狠话。

“陪我去吧。”林菲哀求地看着他：“是晚上的场，不耽误你上班的。”

“……”董宇航握着拳，沉默。

“董宇航。”林菲低下头，小声而哀怨地说道：“我想你了。”说完，还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董宇航的心，又一次塌陷了。

董宇航坐在师大的电影院里，手里捧着爆米花，身边来往的都是附近几家高校的学生，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大学校园是栽培爱情的最好摇篮，置身其中，到处都是青涩甜蜜的恋爱气息，耳濡目染，你很难自拔。

影片开始的音乐奏响了，大厅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见隔壁包厢座位里窃窃私语的笑声。

董宇航捏着爆米花的手掌心，一层汗水。他明明已经决定了就此打住，为什么现在又会在这里，捧着爆米花，坐在双人雅座上，做着所有校园恋人该做的事情呢。

他叹气。

“董宇航。”一双温暖的小手勾上了他的绷紧的胳膊，林菲的脑袋顺势靠到他肩膀上：“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老妈说话就那样，我从小都被她教训习惯了，你不要太往心里去嘛，大不了，我们以后不一起回家了，我就装作不认识你。”林菲附在董宇航耳边，继续幽幽地说：“除非你告诉我，你对自己没信心，你自卑，你怕自己将来没有出息。不可以的董宇航，你不可以那么看不起你自己，你妈妈还需要你去照顾，你家里也需要你，你将来一定要有所作为的，我相信你。我也想积极参与，陪你一起，好不好？”

董宇航的心滚烫滚烫的，林菲说话时吐出的气流，在他的脸颊一阵一阵，撩拨着他的城墙，他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可他知道，林菲，这个家伙，他拿她没办法。只要一站在她面前，不论自己做了多么完美的心里建设，都只是徒劳。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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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吗，你心里的小恶魔和小天使在打仗吗？”林菲认真地看着董宇航的侧脸，电影荧幕上播放着大片，他们都没有去看。林菲见董宇航始终不为所动，便越发横下了心，她从来都不会认输，她认准的事情，认定的人，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就逃出她的手掌心。早就说过了，越是抗拒她，她就越来劲。

“恩。”董宇航向外挪了挪：“林菲，我怕我不能给你幸福。”

“不会的。”林菲眨了眨眼，把董宇航逼到了雅座的角落，已经不能再躲她，她一只手落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耳垂，嘴巴凑到他耳边：“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说完，努了努嘴，嘴唇贴到了他颧骨上。

没有接吻的经验，嘴巴碰到脸颊，只觉得一阵空虚和尴尬，林菲不甘心就这样撤退，于是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带着恶作剧，又舔了一下，才悻悻地离开。一直到电影结束，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也没对视。

董宇航的额头上，慢慢滑下汗珠，他心里想，这个电影院的温度调控得真是不好，怎么这么热，被林菲小舌头舔过的地方，也不敢擦，皮肤干巴巴地收紧，难受。

电影结束了，出了电影院，他们都想不起来，这电影到底演了什么。

重归于好。

经历这一次险些分手的风波，两个人的感情仿佛更加的坚固，但也更多了一些难以名状的敏感，小心翼翼地相处，经营这份感情。有些事情，他们刻意地将之忽略。他们再也不一同回家，总是将回家的时间错开。坐在父母面前，也绝少提到彼此的名字，林建民事后还在责怪田蓉太多心，冤枉了人家宇航，田蓉也只好笑笑说，这是有备无患。

虽然没能得到家人的祝福，林菲多少觉得委屈，难过，但是就像她自己说的，只要和董宇航在一起，她就觉得幸福，走在他身边，他像一座小山，虽没有真的为她挡风遮雨，但她的心，觉得踏实。

也许年少时的爱情就是这样的，没有那么多虚荣，也没有那么多功利，只想和彼此在一起，不轻易分开。

六月一日，儿童节，也是林菲的生日，真是个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的日子。

还没到正日子，宿舍里就已经摆起了摊子，书桌上，地上，床底下，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毛绒玩具。一个女生的人际关系如何，具体就体现在生日这一天收到的礼物多少，份量大小，party的参与人数。林菲早已经习惯了过生日礼物爆棚。

每年的生日过后，田蓉总是发愁家里小山一样堆积的礼物的去向，趁着林菲不注意，就打包分送给亲戚家的小孩，林菲事后发现了，顶多嘀咕几句。反正礼物这种东西，就是一种心意，一方送出了，一方收下了，心意就传达到了，至于实物的最终去向，又有什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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