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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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抱歉不能再多了（第1页）

白虹向自己的中央处理器下达的那条屏蔽感官的命令，很显然没能被很好地执行。

他只能庆幸，在拒绝通天晓的时候，他能保持片刻的清醒。

然后，他的那条命令就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再也无法掩盖那狂野的波涛。他试图让自己的感官屏蔽程序稳如磐石，但仅仅片刻的平静后，却被机体内部的大量残余数据一点点击溃。

他躺在他的棺材里，却仿佛站在风暴之眼。

四周的风雨早已停歇，指挥官的背影也已消失在视线之外。然而，那些鲜明的感官数据却如同顽固的痕迹，在他的机体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这些烙印并非肉眼可见，却在他的意识中泛起波澜。

它们在他心中激起一片片涟漪，那是数据的缓存，带着超越阈值的愉悦反馈，让他的处理器仿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即便是处理器的自动清理系统，也仿佛被这阳光般的温暖所吸引，轻轻掠过这些数据，不忍心将它们清除。

他提醒自己，不能沉溺于这数据处理后的余温中。他每一次屏蔽的尝试，都是他对自我意识的坚守。

他将这些数据小心翼翼地打包，如同收藏家珍藏古老的卷轴。他将它们放入“通天晓”的文件夹中，仿佛将它们封存在一个秘密的宝箱里。

世界安静下来，只有记忆数据在不断跳动，仿佛是调皮的幼生体在捉弄他的决心。白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澈，仿佛刚刚的挣扎只是幻觉。他重新集中注意力，开始处理其他的任务。

好像过了很久，其实只过了一瞬间。刚刚指挥官是让自己为他修补涂装吗？

“好的，通天晓。不过，很抱歉……”白虹窘迫地说，“您得多等我一下，运动模块，还没有完全打开……”

“……”

指挥官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迈着军人的步伐“锵锵锵”的走到他的大椅子里坐下，从柜子里拿出饮品，一饮而尽，把空瓶子狠狠丢进回收桶。

白虹加速了模块恢复速度。其实重启处理器并不需要多久，只是，白虹不希望他拿走他的火种的时候，自己因为恐惧而失控。说出不合适的话，做出不合适的举动，所以才迟迟没有完全打开。

他……也知道了通天晓的想法。火种衍生体什么的，果如通天晓所说，都是白虹故意提出的。

为了阻止他。为了避免他日后后悔。

通天晓这些冲动的蠢念头，只不过是因为汽车人的道德感产生的愧疚，和白虹的火种给他的污染。这是错的。

白虹相信，如果自己受到了游离电子的影响，对通天晓产生了这样深厚的情感，那么，从自己汲取了火种残余能量的通天晓，恐怕，受到的影响会更加深远。

火种融合，事关终生，以及灵魂。

这种少量的电子混杂都会给他们之间带来这样的精神牵绊，一旦进行了火种融合……不！太可怕！白虹不敢想！那是对通天晓最恶劣的欺骗和无底线的亵渎！

因为白虹无法拿出同等的情感来回报他的厚意。白虹不具备他需要的那种情绪。没有感情的人是不配拥有伴侣的。

他们现在，就已经很好，绝不能越过那条线。他……想要，没有问题，但仅止于此。

抱歉，指挥官，不能再多了。

等白虹终于可以自由行动，开始给通天晓补漆的时候，他发现，已经错过了补充能量的时间了。通常这个时间负责后勤的紫电都会来这儿送能量餐。

开始为通天晓的表面进行细致的修补时，他才惊觉，那每日固定的能量补给时刻早已过去。往常此时，负责后勤的紫电总会如约而至，携带那份能量丰富的餐食。

白虹迅速开启了和钢铁意志号的链接，“看到”紫电和回旋曾经来过。他们留下的餐盘，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船长室的门口，犹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孤独而又无助。

有点糟糕的是，白虹和通天晓似乎弄出了一些动静，因为他们曾经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半天。那表情……让人想给他们来几拳。

通天晓却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并没有坐在他惯常坐的大椅子里，而是躺在白虹的躺椅上，听话地撑着手臂让他用清洁机清洁他身上每一块内部装甲。污水顺着防油单流进了回收桶。他莹蓝的光学镜慵懒地微闭着，只在睑下留了一线，瞄着单膝跪在身边忙碌的白虹。

白虹也没有就之前的事情再说什么，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仔细地在每一处磨损上涂了磨砂膏，轻轻按揉。再次清洁、吹干之后，用补漆笔精心地描绘起来。

满室静谧，通天晓看到明亮的灯光洒落在白虹身上，这家伙完全没有在意他自己的满身痕迹。

等到白虹最后把防护蜡吹干，微一躬身：“报告指挥官，涂装修补完毕！晚餐已经送到门口，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通天晓坐起身看着白虹的目光……幽怨得好像在瞪着一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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