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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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越是这样说，丹阳县主哭得就越厉害，到了最后已经变成嚎啕大哭了，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心中受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顾玉越到后面越是觉得手足无措，在树上的沈易北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忍不住就摇了摇头，这顾玉呀什么都好，就是个榆木脑袋，按理说一般男子到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紧紧将丹阳县主搂在怀中吗？怎么就顾玉就只知道傻笑劝，劝也就算了，翻来覆去还是同样的一句话，他要是丹阳县主，他也生气啊！

还真被他说中了，这顾玉真是个榆木脑袋，想了半天只拽了拽丹阳县主的袖子，“你要是真的觉得生气了，那……你打我两下，说不准就解气了！”

丹阳县主哪里会真的去打他？如今见着自己的一只袖子拽不动，只用另一只袖子去擦眼泪。

顾玉急得都流汗了，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道：“你到底想要怎么办？你要是不打我，那我打自己两下，你就别生气了吧！”

说着，他就狠狠朝着自己胳膊打了两下。

此时此刻，丹阳县主的哭声像是小了些，顾玉见着这情况，又狠狠朝着自己打了两下，那声音是一下比一下响，都打红了。

丹阳县主这才破涕为笑，顾玉见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哎呀，小姑奶奶，可不容易，你总算是笑了！”

丹阳县主听他这样说，便也不笑了。

顾玉正色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地方说错了话，惹恼了你，我也不是成心的，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没怎么和姑娘家说过话，不知道你们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更别说你身份尊贵，我还真不知道哪句话惹恼了你。”他到了如今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丹阳县主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倒也不怪你，怪我自己没有分寸，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屋歇着了，我有些累了困了，这桂花你就自己一个人慢慢捡吧！”

顾玉虽觉得她说这样说话，看似是原谅自己了，可他还是觉得丹阳县主是有些生气了，见丹阳县主朝前头走了几步，忙拦在了丹阳县主前头，“丹阳县主，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丹阳县主慢吞吞转过身子，依旧是板着一张脸，“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的，我这还忙着呢！”

也不知道她到底忙个什么劲儿！

顾玉只道：“嗯……那个我，我想和你说些话，嗯，这话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可能要多耽误你一点时间了，你有空吗？”

瞧这说的多冠冕堂皇啊！

沈易北在树上都听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顾玉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客气了？

谁知道丹阳县住还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才道：“你说吧！”

顾玉道：“其时，其实原来……怎么说了，原来你处处对我好，我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觉得我这人吧，性子不太好，从小被我祖父娇惯了的，因为我从小没了母亲，祖父对我是极好的，这身边的丫鬟婆子也是处处骄纵着我，更何况我那继母陈氏，你也知道，她更是没安好心，一心只想着将我想歪了，所以我这脾气，换成一般的世家姑娘都不一定受得了，更别说你这娇滴滴的县主了。”

“当时我也听说你名声在外，嗯……也不大好听，所以你对我那样好，我才有些逃避，而且把你也知道我这人也不喜欢别人老是议论我，我也不想要别人说我闲话，更不想要别人说我顾玉因为靠上了保宁长公主，靠上了丹阳县主才能一帆风顺，男人嘛！你都知道的，最害怕的就是别人说自己是个吃软饭的，我那个原先只想找一个家世比我低一点的媳妇，我主外她主内就行了，但也不能一点都说不到一起去……”

说到这，他只觉得有些自相矛盾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丹阳县主抬起一双含泪的眸子，“然后了？你倒是将话说清楚啊，讲话说一半留一半，算什么？”

顾玉只道：“可我发现那样的姑娘实在太难找了，原先想着那些姑娘不能太刻板，能和我说的到一起去就行了，可如今发现，能和我说的到一起去的姑娘压根就没有，我整日就喜欢舞刀弄枪，在外头喝酒赛马，得找一个免得媳妇管着我才行，这是我祖父的话，也是我心里想的话！”

这一层玻璃纸就要被捅破了，可丹阳县主到底是个姑娘家也不好，也不好将话说得太明白，只道：“那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着我说这话还是做什么？”

顾玉磕磕巴巴道：“我……我想娶你为妻，要你一辈子管着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愿意嫁给我吗？”

原本丹阳县主还是也有几分期待的，可听到他说这话，她脸上的喜色却是褪得一干二净，“那顾玉，你不嫌弃我吗？我，之前四皇子和我的事儿，你也是知道的吧？”

话说到这儿，她眼里又泛起了泪水。

顾玉这一次大着胆子，将她的手抓住，只道：“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千错做万错也是那四皇子的错，你是受害人，你有什么错？而且经历过那件事，你心里头也难受，放心，以后我都会好好护着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也想过了这兴国公府的确是不大安逸，可你身份在这，兴国公府不敢有人欺负你，若是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你也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等我回来，我回来了会收拾他们的，这陈氏胆子虽大，可也不敢和我硬碰硬，小时候她没少在我手上吃亏了！放心，她不敢叫你怎么着的，只要你点点头说愿意嫁给我，我就让我祖父去提亲。”

丹阳县主只低下头，没有说话。

顾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每过一刻就好像就有猫爪子在她心上挠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阳县主这才扬起头道：“那顾玉，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顾玉郑重点点头道：“放心，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这人平日里看着虽然吊儿郎当的，可答应过别人的话，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哪件事没做到过，丹阳，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丹阳县主只是笑了笑道：“一辈子？那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顾玉，怕是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还不等顾玉来得及说话，她又继续道，：“且我别的姑娘不一样，从小到大我身边就只有我的娘亲，就算是我身份再尊贵，可旁人私底下说的那些话我也是知道的，说我是个野孩子，说我连父亲都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我娘亲身份尊贵，就连皇后娘娘见了她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只是她心里头并不快乐，小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个夜里，我起来的时候，看见她呆呆坐在书桌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的时候他会莫名的掉眼泪。”

“小时候我不懂这是为什么，只当她是真的被风沙迷了眼睛，可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哪里有这么简单？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被风沙迷了眼睛呢？只怕是我娘亲一直都不高兴。”

“等着我稍微懂事了，就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找个好丈夫，他不能让我掉半滴眼泪，要好好把我捧在手心，只是顾玉，你知道吗？因为你，这段时间我流的眼泪比这辈子加起来的还多。”

这些话，顾玉自然是不知道的，如今也只觉得窘的很，“原先是我混账事，我不清楚你对我的好，如今我明白了，丹阳，我会好好对你的，若是我有半句虚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丹阳县主却忙止住了他的话，“别说这些，一辈子有很长，这一辈子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可当下你说这话是真心的，便够了！”

别看丹阳县主平日里娇滴滴的，像是什么事儿都不懂，可对于感情这种事，对于感情上的执着，她却比谁都看得透。

如此一来，两人的事情便算是这样定了下来，顾玉便带着丹阳县主去水井旁洗手了，至于他们俩儿，谁都没记得在树上孤零零的沈易北，不过沈易北心里也是高兴得很。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顾玉还亲自给丹阳县主夹了两筷子东坡酥豆腐，丹阳县主吃的是满脸含羞，谢橘年忍不住冲着沈易北使眼色，好像在说她认识丹阳县主这么久，就还没见过丹阳县主有这般害羞的时候了。

沈易北也跟着冲着她挤了挤眼，好像在说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门亲事会成。

到了第二天，他们则用顾玉和丹阳县主所捡的那寥寥无几的桂花做了桂花糕，虽说这桂花味儿不是十分浓郁，可他们几个却觉得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糕了。

不过因为他们出来也有三四天的时间了，所以又过了一日，他们一行人则坐了马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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