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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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相贞一拍他的后背：&ldo;你那帮狐朋狗友，全断了才好。&rdo;白摩尼含着眼泪拼命摇头‐‐霍相贞说得太轻描淡写了，本来他是朋友中间的宠儿，他最出风头最有地位，现在一下子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他受不了。本来他比谁都强，现在他谁也不如，他们甚至都不屑于再理睬他了。他哭得呼哧呼哧，他的左腿几乎就是没知觉，让他相信一条没知觉的腿会重新恢复灵活，重新能跑能跳，他才不信！抓起霍相贞的手堵住了自己的嘴，他咬住了，晃着脑袋呜呜哭。怎么哭都是不够劲，他最痛彻心扉，他最后知后觉。右脚踢来踢去，已经甩脱了拖鞋，左腿却是直直的垂在地上，连脚趾头都是迟钝麻木的。一个翻身滚出了霍相贞的臂弯，他趴在地上撑起身体，一头撞向了冷硬的地面！霍相贞骤然出手，用手掌垫了他的额头。白摩尼这一下子真有劲，撞得他掌骨一阵锐痛。随即把白摩尼又扯回了怀里，他紧紧的勒住了对方：&ldo;闹什么闹！等我死了你再死也不迟！&rdo;白摩尼在他怀里呻吟了一声，紧接着挣扎着又要起。霍相贞问道：&ldo;又要干什么？&rdo;白摩尼上气不接下气的答道：&ldo;我要练走路，我不能残废……&rdo;他三脚着地的拖了左腿，摇摇晃晃的爬向拐杖，同时喘息着低声重复：&ldo;我不怕疼，我不怕累，我不能残废……&rdo;权力霍相贞让人把霍平川的宅子收拾了一番，除去花园子是不可救药了之外，前头房屋修修补补，倒也还能如常居住。大下午的，他独自坐在房内窗前，闷声不响的喝茶。茶很淡，滋味偏于清苦，他一口一口的抿着，心里空空荡荡的很宁静。难得能够享受片刻的清闲，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的忙。忙着招兵，忙着买马，忙着去北京，忙着回保定……手里捏着个蛋大的茶杯，他喝出了自己一身的茶香。马从戎从窗外经过了，兴许是刚从军营里回来，马靴上还带着马刺，一步一响，堪称刺耳。这一次他狗胆包天，居然单方面的对霍相贞宣了战。公事，他不耽误；私话，一句没有。霍相贞向来不会哄人，尤其是不惯着他，所以冷战持久的进行了，双方表面都不在乎，内心又都有点不大得劲。一壶茶被他喝到了淡如水的地步。手扶膝盖起了身，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顾承喜到哪里去了？他知道顾承喜是下乡招兵去了，但招兵也是件有时有晌的事情，不至于让他凭空的消失了一个多月。扯着嗓子把元满叫了进来，他开口问道：&ldo;这一阵子，你见没见过顾承喜？&rdo;元满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答道：&ldo;见过，昨天您让我去营里拿枪，我见着他了。&rdo;霍相贞又问：&ldo;他在营里干什么？&rdo;元满笑道：&ldo;他跟那帮新兵一起训练呢！我还教了他半天的射击。他挺聪明的，一教就会，比那帮新兵强多了。&rdo;霍相贞糊涂了：&ldo;他一个军需处的人，跟着新兵训练什么？&rdo;元满摇了头：&ldo;不知道。&rdo;霍相贞向外挥了挥手：&ldo;去，把他给我叫过来。&rdo;元满立刻领命而去，往城外大营里打了电话。不出片刻的工夫，顾承喜骑着快马过来了。现在的秋老虎还很厉害，这一路跑得他热汗涔涔。摘了军帽站到霍相贞面前，他笑呵呵的喘粗气：&ldo;大帅找我？&rdo;霍相贞又给自己沏了一壶新茶。端着茶杯坐在窗前的太师椅上，他抬头审视了顾承喜：&ldo;听说你在和新兵一起受训？&rdo;顾承喜一立正：&ldo;是，现在兵都招满了，我挺闲的，正好跟着新兵一起学习。&rdo;然后他有些羞涩的笑了：&ldo;要不然，我什么都不懂啊。&rdo;霍相贞喝了一口热茶：&ldo;你是不是想换差事？&rdo;顾承喜舔了舔嘴唇，标枪似的立在阴凉的屋子里：&ldo;我……大帅要是信得过我，就拨给我几个兵吧！军需处虽然也挺好，可是小事用不着我，大事轮不到我，我这人又是个闲不住的……&rdo;他把话说得断断续续，余音袅袅。霍相贞侧身给自己又倒了半杯茶，然后不置可否的吹了吹杯中热汽：&ldo;你认为你能管多少人？&rdo;顾承喜飞快的思索了一瞬：&ldo;我能管……一个营！&rdo;霍相贞点了点头：&ldo;好，我给你一个营。管好了，有赏；管坏了，有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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