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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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声此起彼伏，倒是比之前的读书声还热闹。顾明举看看冲著自己指指点点的人群，又转头看看冷眼旁观的严凤楼，目光落到之前两个少年消失的拐角处，不由眼前一亮：&ldo;凤卿？&rdo;&ldo;嗯？&rdo;他笑得太诡异，让严凤楼不得不防。&ldo;你冷不冷？&rdo;&ldo;咦？&rdo;严凤楼退开半步，被他问得发愣。&ldo;你冷不冷？&rdo;他却似乎是认真的，开口又再重复一遍，眸光闪闪，说不出的无害纯良。严凤楼开始提防，双目紧紧盯著他目光闪烁的眼：&ldo;不冷。&rdo;&ldo;这样……&rdo;看稀奇的学生们还不见散，倒是有越来越多的学子闻讯赶来，远远站在院子那头好奇地张望。顾明举的话尾拖得有点长，早已习惯了活在旁人的议论里，他丝毫不见别扭或是不自在，&ldo;可是我冷。&rdo;话音未落，他突然绽出一朵计谋得逞的笑，出手如电抓住了严凤楼的手。严凤楼尚未明白过来，人就已经被他拖著向长廊尽头奔去。落叶萧萧的梧桐与殷红如血的枫叶在眼前飞掠而过，穿过月洞门，跑过一间间宽敞的课室，而後又经过供路远的学生居住的寝室，各色假山与人工景致的背後是几排高大的林木，而稀疏的树干背後，蜿蜒的後墙已经若隐若现。&ldo;你、你干什麽？&rdo;为官後，头一次在人前如此失态狂奔，严凤楼累得气喘，弯著腰抬起头拿眼狠狠瞪他。同样累得吭哧喘气的顾明举却得意，抱著肚子一边笑一边咳：&ldo;呵呵，我、咳咳……被这多人看，我怕你害羞，咳咳……&rdo;&ldo;顾、明、举！&rdo;严凤楼恨不得抬脚踹他。只差躺在地上打滚的顾侍郎伸直脖子剧烈地咳著，咳得两颊通红还不肯罢休，一手重重拍著胸膛，一边还&ldo;呵呵&rdo;笑不停：&ldo;凤卿，我们多久没这麽跑过了？&rdo;&ldo;那是你，别扯上我。&rdo;以端肃刚直闻名的县丞嘴硬地撇开干系，视线落到那高高的墙头上，终是心虚的避开了。&ldo;好好好……我的凤卿最听话，最守规矩，最得夫子喜欢。&rdo;歇了一阵，顾明举终於顺过气来，面对严凤楼的否认，他挤眉弄眼说得怪里怪气。&ldo;你……&rdo;严凤楼又要瞪眼。他却自顾自往前走。踩著厚厚的落叶站到墙角边，顾明举挽起几乎几膝的宽大衣袖，又将长长的衣摆束到腰间。退後半步，再纵身而上，几番腾挪，他已灵巧地借著墙角间的支撑力，翻身坐到了墙头上：&ldo;来吧，凤卿。&rdo;他笑著向他伸手，手掌宽厚依旧，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严凤楼看得发呆。南安书院管教甚严，若非允许，学生入夜後一律不得踏出大门半步。若有犯者，一经查实必受重罚。当年顾明举手头拮据，白天读书难有闲暇，只得在夜间偷溜出去找一份在饭肆酒楼跑堂的活。後墙素来冷清，兼之又少有人烟。他们也像这般手牵手一路疾奔而来，不知是因为害怕撞见巡视的夫子还是因为其他，交握的手掌心湿得汗津津，一颗心&ldo;咚咚&rdo;如擂鼓，好似能从喉头蹦出来。那时的顾明举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严凤楼站在墙下等著看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他却皱著眉头，慢吞吞地把手伸来：&ldo;凤卿，你看看我的手。&rdo;信以为真的他当真探头去看：&ldo;怎麽了？&rdo;&ldo;是不是被蛰到了？&rdo;&ldo;没有啊！&rdo;&ldo;你再仔细看看。&rdo;於是他又上前半步去握他的手，指尖刚触及他的，他忽然发力，拽著严凤楼的手往上带。想要顺他的意，严凤楼不甘心，硬要挣脱又怕反伤到他。思量再三，终究还是借著他的力翻身跃上墙头。撞上他不知何时起变得宽厚的胸膛，落进他早有准备的怀抱里，严凤楼果然见他笑得贼眉鼠眼：&ldo;你干什麽？&rdo;恼怒地剜他一眼。那时的顾明举真叫能说话，脸不红气不喘，笑得甜死人不偿命：&ldo;和你一起看月亮。&rdo;明明连颗星星也没有。严凤楼愣怔的当口，身後远远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书院的夫子们听说了消息急著赶来看个究竟。顾明举坐在上头冲他眨眼：&ldo;来，凤卿，把手给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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