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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处,徐澈的面容半隐半现,即便是未曾说话,单只站在那里,便有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灯下看美人,不外如是。
但顾香生已经顾不上去欣赏美色了,她正为了方才自己那一脚而懊恼。
亲,你不要误会,我平时不这样的啊!
顾香生的内心咆哮着,无数只尔康手伸出来,作痛心疾首挽回状,巴不得时光倒流重新回到之前那一刻。
但面上她总算不露分毫,及时作出了反应:双手拢袖,如当下任何一个举止合度的名门闺秀那样,朝徐澈颔首示意,再露出一个含羞带怯又恰到好处,不显做作的笑容:“徐郎君也和阿渝一道出来玩么?”
话刚落音,旁边有人噗嗤一笑,好似在笑她前后画风差距太大。
顾香生有些羞窘恼怒,忍不住抬眼去看对方,眉目流转,已经隐隐可见日后的风情。
谁知这一瞪,却差点将她自己给吓一跳。
那头魏初已经喊出声来了:“太……大兄!”
对方虽然站在徐澈身侧,可竟未沦为衬托,反如芝兰玉树,交相辉映,相得映彰。
论面容俊美,姿仪出众,此人丝毫不逊于徐澈。可以说,若对方不是自小生于宫中,又身份有别,如今说不定已经取代徐澈,成为最受京城少女欢迎的美郎君佳公子了。
顾香生也跟着魏初行礼:“魏郎君安好。”
他跟徐澈夏侯渝等人微服出来,自然不愿意暴露身份,顾香生反应之快与镇定令对方很满意,再联想方才这少女的行为,太子忍不住又想笑,以至于眉眼弯弯,看上去无比可亲。
“在外头不必讲究那么多,你们也出来玩吗,不如与我们一道罢。”
太子殿下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彼此见过礼,太子与徐澈等人在前面走,顾香生和魏初跟在后面,两边带来的侍卫仆从集合到一块儿,将一行人围了起来,这下可算彻底安全了。
魏初虽然是宗室,但她与这位太子殿下并不熟,反倒显得有些拘谨,话也变得少了。
夏侯渝犹有余悸,在旁边絮絮叨叨:“香生姐姐,你以后不可这样鲁莽了,万一受伤了可怎生是好!”
顾香生敲了他一记脑袋:“若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出手了,再说难道眼睁睁看他偷你的钱么?”
夏侯渝虽然是北齐皇子,但既然能被送到这里来当质子,就已经充分说明他的地位了——听起来风光,实际上日常开销有限,私下过得颇为拮据,加上夏侯渝身体柔弱,三不五时都得请大夫,这又得花去相当一笔钱。
这年头受染布技术水平所限,寻常殷实人家,衣裳穿上一季,就已经褪色得很厉害了,来年一般不会再穿的,顾香生从前在书上看见富贵人家一季就要做许多套衣服,总觉得奢侈浪费,如今才知道个中缘由。
但夏侯渝小小年纪,自尊心也很高,他从未对自己的处境满口埋怨,也不需要顾香生和魏初她们的赠予,顾香生去他家的时候,常见他穿着前年或大前年的衣裳,就算破了,下人缝一缝也可以将就,出门再换上新衣裳。
听了顾香生的话,夏侯渝还想说什么,顾香生忍不住去捏他的嘴巴:“行了行了,你从哪儿学得这婆婆妈妈的功夫?我有分寸,你放心好了,若非盗贼见你落单又好欺负,怎会找你下手,你没被顺道拐了去,已经是大幸了!”
夏侯渝扭头避开,不说话了。
小孩儿赌气,顾香生自不与他一般计较,这时魏初扯扯她的袖子,附耳对她悄声道:“我们找个机会先告辞走罢,不是还要去*庄吃饭么?”
顾香生觉得她好像不愿意和太子一块处着,便点点头。
就是心头有些遗憾,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遇见徐澈,下回可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两人每回见面,那都是在群英环绕的宴会上,鲜有这样人少的。
夏侯渝也不知听见她们说话没有,转过头好奇看着。
魏初朝他作了个手势,示意他听见了也不许乱说话。
夏侯渝冷冷一哼,意思是他又不是长舌妇,没兴趣多嘴。
也不知他是不是哼得太大声,让前头的人听见,太子与徐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们:“十娘,你们还有什么地方要去的吗?”
魏初忙道:“我和四娘还想去*庄听讲史的,大兄若有事就不必顾着我们了,我们自去即可!”
太子饶富兴致:“*庄的大名,我也时常听说,好玩么?”
徐澈道:“*庄今晚没有讲史的,是对对联。”
太子便点头道:“那去瞧瞧也无妨。”
魏初客气道:“我们都是闲着无聊瞎闹,大兄不必迁就我们的!”
太子笑道:“我们出来本也是闲逛,并没有非去不可的地方,就与你一并到*庄去瞧瞧热闹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魏初要是再推脱,太子就该看出来了,她只得道:“那就叨扰大兄了。”
太子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同行中多了位太子,徐澈和夏侯渝倒没什么,魏初和顾香生却都有些不自在,两人也渐渐减少了说话,只四处张望风景,所幸两边处处彩灯高挂,人头攒动,的确有许多可看的。
顾香生挺想与徐澈搭上话的,苦于太子这根超级大蜡烛在旁边,没机会,只好盯着徐澈的背影发呆,渐渐觉得美人连背影都比别人好看几分。
徐澈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圆领衫,这种原本带着淡淡青蓝的颜色,在不甚明晰的灯火中却更近似于白色,他施施然走着,脚下不紧不慢,自有一股闲适风雅的气度,直如神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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