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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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云福跪倒叩头：&ldo;仙姑居处，小人哪敢啊？我们跑遍感业寺一周所有大小山门，无论哪一处的女尼都说从来就没有明空其人，所以才耽误到现在。&rdo;

&ldo;怎么会？怎么会？&rdo;李治大惊，&ldo;他们说谎！&rdo;

云顺又道：&ldo;出家人不该打诳语，可他们实是说谎。我们一提起仙姑，人人变颜变色，好像都很害怕。最后绕到西北角，应门的是个小沙弥，胆子最小，一提仙姑之名吓得便要关门，奴才就……&rdo;

&ldo;就怎样？说啊！&rdo;

云顺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耳光，才道：&ldo;奴才就吓唬她，说我们是奉皇上的命令接明空大师，明空大师与皇上有旧，你难道不知？若不把大师交出来，皇上就治你的罪，打板子、上枷锁……&rdo;

&ldo;糊涂！&rdo;李治不禁咒骂，这么说不是把丑事都宣扬开了？可不这么吓唬又怎能问出实情？这会儿也懒得计较许多，&ldo;算了算了，她是怎样答复？&rdo;

云福模仿着那小尼姑的忸怩之态道：&ldo;她都吓哭了，慌慌张张说，&lso;不在寺里，不在寺里！&rso;接着就死命把门一关，我俩就回来了。&rdo;

李治听罢半晌无言‐‐媚娘何以会不在？感业寺中皆先皇旧姬，绝无随意外出之理，寺中之人多知媚娘与朕的事，更不会放她出寺，既然不在必是被人接走的。可除了自己之外，谁又有本事从感业寺中把她接走？

想着想着，李治冷汗下来了‐‐行香当日宰相重臣皆在，可敢于无视我意对媚娘下手之人恐怕只有舅舅？正四品的卢承庆说贬就贬，一个弱质女子算什么？恐怕不是接走的，是抓走的，甚至已经……

王伏胜在旁伺候着，身为皇帝最亲信的宦官，媚娘的事他也一清二楚，见李治脸色苍白，赶忙摆手把云福、云顺打发走，这才进言：&ldo;陛下别急，不过这几天的事，就算有谁把人接走，也未必有闪失。&rdo;他跟李治想到一块去了，只不敢坦言是元舅。

李治定定心神，直言道：&ldo;你去趟太尉府邸，问问此事。&rdo;

&ldo;我？&rdo;王伏胜吓得只吐舌头，&ldo;我不过一介奴才，怎有脸面去见他老人家？&rdo;

&ldo;可朕……朕……&rdo;李治实在没人可用！这等心照不宣的事不便找外臣，他旧日那些僚属又官职卑微，根本够不着嘴。薛婕妤是女流之辈‐‐总不能他这个皇帝亲自出头去问情人的事吧？不托宦官托谁？

王伏胜抓耳挠腮半天，试探道：&ldo;掖庭里陈师傅，行不行？&rdo;

李治双眼一亮‐‐是啊！陈玄运乃父皇时的大宦官，侍奉父皇十余年，与重臣都是老相识，跟舅舅也挺熟，他出面够分量。

李治心急火燎当即传见，王伏胜一路小跑亲自去请，不多时就把陈玄运搀了来‐‐宦官也分三六九等，陈玄运乃是贞观时最为得志的宦官，名分上算皇家老奴，脸面却不次于三四品大官，如今调任掖庭令，其实是让他养老，具体事务自有手下处置。一年来他养得滋润，油光满面，一见李治的面，赶忙跪拜：&ldo;老奴给陛下请安。&rdo;

李治也得给面子，连忙搀起：&ldo;陈公公客套了，您是我皇家老人，虚礼就免了吧。&rdo;

陈玄运满面堆笑，亲热的话说不尽：&ldo;陛下体恤，自先帝践祚那会儿老奴便在宫中，所有郎君都亲眼见过，哪个比得了陛下？您自小就既聪明又懂规矩，书也念得好，先帝察察为明，将大宝传授。如今海晏河清四民安乐，陛下垂拱而治恩泽黎庶，宫廷内外所有人都夸您英明仁厚……&rdo;

李治哪有心思听他恭维，打断道：&ldo;未免过誉了。您近来可好？诸位皇兄、公主、太妃处您没去瞧瞧么？&rdo;这话便往主旨上引。

陈玄运不愧李世民历练出来的人，闻听此言眼皮一耷拉：&ldo;奴才区区老仆，哪有那么大脸？自惭形秽，再说宦官不准交结外臣宗亲，老奴岂能坏了规矩？&rdo;

李治暗暗着急‐‐老奸巨猾！宦官是不可交结外人、收受贿赂，但细究起来哪个有头脸的宦官是干净的？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但是律法摆着，李治还不能驳他的话，转而道：&ldo;瞧您说的，您跟亲人有什么不同？四处转转也算不得错。眼下……&rdo;

陈玄运笑了：&ldo;陛下说得在理，眼下正有件为难事。&rdo;

&ldo;嗯？&rdo;李治一怔。

&ldo;前几日高阳公主进宫，偶然跟老奴见着了。&rdo;陈玄运不等李治找他办事，先说了自己的事，&ldo;他们房家的事实在乱，不过想来公主之言还是有理的，梁公活着那会儿的确疼爱房遗爱，爵位应该归谁也难说。房遗直不已经是尚书了吗？或许也不在乎这爵位……&rdo;

李治烦透了‐‐高阳真是无孔不入，又托到陈玄运头上了，爵封世袭哪有胡来的？这个陈公公也真多事，不知又吃了高阳多少好处，先帝那会儿还算老实，现在倚老卖老，如此贪得无厌！

可李治不能教训他，人家刚才说了不敢交通，自己却说可以到处转转，怎好自打耳光？李治强压不悦，淡淡道：&ldo;房家的事朕知道，高阳什么性情你也清楚，这件事朕会考虑，你就不必操心了。你没少为朕兄弟姐妹们受累，朕心里有数。&rdo;这话点给陈玄运‐‐高阳的事不能管，她的财千万别收，回头我赏你，你旱涝保收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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