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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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然而此刻眼泪已无法再令李治动容：&ldo;别哭了，听朕的，把宦官交付有司，要打要杀凭他们发落。你也给我适可而止，不许闹了！&rdo;说着转身便要走。

&ldo;冤枉！陛下明鉴！&rdo;那小宦官竟抱住李治的腿，狂呼冤枉。

缄默半晌的范云仙突然开了口：&ldo;陛下，此事奴才亲眼所见，最清楚不过。那片花圃确实是两位公主糟蹋的，与他们无关。淑妃娘娘心中有气，推过于下也是有的……&rdo;

萧淑妃惊愕地望着云仙‐‐怎么回事？是他禀报花圃被毁的，也是他说奴才们诬赖公主必有指使之人，建议责罚审问的，这会儿怎么变卦了？

她哪里晓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陷阱。媚娘早与云仙、云顺等定计，借毁坏花圃之事发难，这七八个种花的小宦官也全被买通了。今日李治回宫烦闷至极，媚娘情知这个时候实施计策必定事半功倍，于是朝云顺示意，云顺当即跑到淑景殿告知范云仙。午后正好寂静，众宦官毁坏花圃，云仙一面指使众人诬赖两位公主，一面又向淑妃献计，建议责罚严查。同时云顺离开淑景殿，四处宣称淑妃动用私刑，让大家都来看笑话，更激皇帝怒火。云仙假意帮淑妃，却在关键时刻改口，发此关键一击。

李治焉能不怒？火气立时顶到了嗓子眼，怒叱淑妃：&ldo;分明是你没照看好孩子，却责打别人！&rdo;

&ldo;不、不是这样的。&rdo;淑妃有口难辩，怒视云仙道，&ldo;你胡说八道些什么！&rdo;

范云仙故作一脸委屈：&ldo;娘娘，您就承认了吧。若万岁没来，这几人由着您发落也就罢了，全怪他们倒霉。现在万岁来了，奴才怎能帮您蒙蔽圣上？您时常埋怨万岁待您薄情，可当今圣上乃明主，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对万岁实话实说，孩子小不懂事，认个错有什么大不了的？&rdo;

&ldo;卑鄙小人！&rdo;萧淑妃扬手边打。

范云仙闪得极快，这下根本没打着，只是指尖在他额上轻轻蹭了下。他却故意大叫一声：&ldo;哎哟！&rdo;就势跌倒在地，连滚带爬躲到李治身后，&ldo;陛、陛下救命，娘娘又打我。&rdo;说她打人还不够，偏偏要加个&ldo;又&rdo;字。

&ldo;住手！&rdo;李治听云仙说淑妃私下颇有怨愤自己之言，又亲眼见她打人，更是忍无可忍，&ldo;宦官纵是皇家奴才，也不能如此作践啊！亏你是南国名门之女，还有没有点儿四妃的仪态？&rdo;

&ldo;是这狗奴才诬陷我！&rdo;

云仙继续大叫：&ldo;没有，奴才可不敢诬赖主子啊！那些花确实是公主糟蹋的……&rdo;说着又手指两位乳母，&ldo;都是你们不好，没照看好公主，怕受罚不敢承认，害得我们挨打。&rdo;那小宦官也跟着附和。

这两位乳母才真叫冤呢！忙跪倒叩首：&ldo;冤枉啊，奴婢不敢欺君，此事确与公主无关……&rdo;

众人吵吵嚷嚷，李治的忍耐已到极限，一声暴喝：&ldo;都住口！&rdo;他手指淑妃，&ldo;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rdo;

萧淑妃这会儿早已糊涂，花圃被毁之时她不曾目睹，左看看两位乳母，右看看云仙和小宦官，也搞不清究竟谁在说谎，支支吾吾道：&ldo;臣妾也不知……&rdo;

她这句&ldo;不知&rdo;实比谎言更让李治气愤：&ldo;不知？！你生的女儿，你自己带在身边，做过什么你竟不知？你心思都在哪儿了？&rdo;

&ldo;我、我……&rdo;两行热泪顺着淑妃光洁的脸颊轻轻滚落，&ldo;素节这两天生病了，我操心……&rdo;

这次素节是真病了，不过她天天喊狼来了，今天狼真的来了谁还相信？李治勃然大怒：&ldo;住口！你还有脸拿素节当幌子？先前装病之事当我不知？我没治你欺君之罪已属开恩，你竟得寸进尺！&rdo;

&ldo;臣妾……我……&rdo;淑妃方寸已乱，简直快被逼疯了，又实在无法辩驳，只得冲到义阳公主面前，抓住孩子肩膀，&ldo;究竟是不是你们弄的，快告诉娘！&rdo;

义阳公主才五六岁，已被父母这通争吵吓住了，呆呆不敢做声。

&ldo;你倒是说啊！&rdo;淑妃越发猛力摇晃着她肩膀。

义阳公主见母亲惊慌失态，如疯癫一般，非但未开口，反而吓得抽泣起来；宣城公主更小，早哇哇大哭。乳娘一边哄孩子，一边跟着抹眼泪；范云仙和那小宦官兀自归咎公主，大呼冤枉；李治默然注视着这一幕，反倒沉住气了，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大人嚷，孩子哭，好一通乱。媚娘在外瞧得分明，眼见时机已到，这才迈进殿内，满脸诚挚地劝道：&ldo;陛下，为这点儿小事何至动怒？气坏身子不值得。淑妃娘娘，两位公主还小，别吓着他们。&rdo;

淑妃狠狠瞥她一眼：&ldo;我的事情轮不到你这贱人管！&rdo;

媚娘却道：&ldo;好好好，娘娘便骂我一百声贱人我也认了。可公主不仅是你的孩子，更是皇家骨肉，有话好说，快放开公主！&rdo;说着又摇晃李治手臂，&ldo;陛下，你快派人把孩子带走吧，等淑妃消了气再送回来。&rdo;这一语分明是提醒李治。

&ldo;还送回来做甚？&rdo;李治冷冰冰道，&ldo;带走！不但义阳和宣城，连素节一并带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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