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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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你这是过河拆桥！&rdo;

&ldo;随你怎么想。&rdo;媚娘转脸不再看她，&ldo;反正你只是我姐姐，既无封号又非诰命之身，我不让你来你便无权进来。&rdo;

&ldo;只怕事到如今你做不得这个主。&rdo;

媚娘不想再听她啰嗦，手指殿外：&ldo;你现在就给我走！&rdo;

武顺有心争吵又不敢，一门富贵指望媚娘，这个节骨眼上万一再将她气出场病，这罪过可承担不起，悻悻道：&ldo;别得意太早，你还没当皇后呢！&rdo;说罢转身出门，也不管外面下着雨，头也不回地去了。

这最末了的一句确是触了媚娘眉头‐‐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中宫之位，虽说李治一直挺支持她，但终究没丝毫进展；朝中以无忌为首的宰相就像一堵墙，把她对王皇后的一切冲击都牢牢阻挡住了。如今这第二胎不是男孩，李治的感情似乎也蕴藏着变数，看来不尽快夺取那个安稳的位子，还是不能安心。

在内殿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她越想越觉心绪不安，又见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便起身道：&ldo;云仙，伺候我出门。&rdo;

&ldo;外面雨未歇，是不是等停了再说？&rdo;

&ldo;唉，这些日子天天在房里闷着，我都待烦了。去看看公主吧。&rdo;

&ldo;外面太凉……&rdo;

&ldo;我又不是纸糊的，叫你准备便准备！&rdo;

范云仙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不好再阻拦，张罗宫女为她多添几件衣裳，又亲自打起油伞，伺候媚娘出门。

外面确实有点儿冷，虽没什么风，雨下得也不大，但一层秋雨一层凉，也到转冷的时节了。媚娘把帔衣裹得严严实实，快步过立政门、万春殿，眼看再往前行将至两仪殿，不禁止住脚步‐‐公主院在两仪殿以西，穿过宜秋门，绕过千秋殿便到。不过谁知这会儿李治是否在朝堂接见大臣？贸然穿过去，若遇见某位宰相可不妙。他们本就支持皇后，若再叫他们揪个一差二错，岂非更糟？

媚娘不抄近道，转而向北从御苑绕行。一入神龙门，眼前景致更显萧索，一连几场秋雨把满院桐叶都打落了，遍地绿叶中还夹杂着点点残花，都耨在冷冷冰雨之中，仿佛是一个个沦落冷宫、年华空逝的美人。天色灰蒙蒙的，放眼望去一片凄冷，远近殿宇都沉睡在朦胧雨雾中，半空中仿佛飘荡的一股白气，却非人间仙境的那种缥缈，而是透着说不尽的凄冷哀伤。时而几缕细若牛毛的雨丝落在指尖，都觉冰凉冰凉的。

云福正站在甘露殿的殿阶上呵斥一群小宦官清扫积水，大老远就瞅见媚娘他们，忙一溜小跑奔至近前，请安道：&ldo;昭仪身子还未好，千万留心身子，不然万岁可要心疼死了。&rdo;这小子的嘴越来越甜。

云仙与他玩笑：&ldo;什么心疼死了？你说这话是咒万岁，还是咒我们武昭仪？&rdo;

云福连忙假模假样掌嘴：&ldo;我这狗奴才，说句人话都不会，万岁和昭仪都大富大贵，将来好着呢！&rdo;

被他这一逗，媚娘心情开朗了些：&ldo;万岁在吗？&rdo;

云福又谄媚地笑道：&ldo;万岁散朝后便去看小公主了。到底是昭仪所生的孩子，就是与众不同，那是万岁的心头肉啊！&rdo;

听他这么说媚娘颇感安慰，但想起女儿身子一直不好，又未免忧虑。甘露殿的宦官、宫女都来行礼，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做停留又往西而去。沿路又过李素节所居安仁殿，隐约听到里面有读书声，媚娘心下暗忖‐‐徐齐聃是饱学之人，若使他长期教育素节，学业有成也是一患，将来需设法把他调离，正思索着已至公主院前。

公主院是座单独的院落，占地虽不大，却广设房屋，原本就是专供公主们居住之所。但是自太宗以来许多公主大受宠爱，类乎临川、高阳等都有独自的殿阁，其他公主未嫁之前也多半随母亲居住，久而久之公主院竟成了空旷院落。直至萧淑妃失宠，义阳、宣城二公主搬过来，此处才算重现生机。

媚娘踏着湿漉漉的路径绕过院墙，却见院门处站着几名衣饰华贵的宫女、宦官，识得竟是皇后身边的人。承香殿之人见媚娘到来皆显尴尬‐‐王皇后自恃身份驭下寡恩，况且自身无宠，也难得打赏身边之人；反倒是媚娘对他们没少花心思，私下常有馈赠，故而承香殿中颇有几个媚娘的眼线。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终于有个宫女悄悄凑过来，低声道：&ldo;皇后娘娘来看小公主，昭仪也一同进去吗？&rdo;

&ldo;怎么偏巧这会儿来？&rdo;媚娘不禁蹙眉。

那宫女俨然一副偏向媚娘的口气：&ldo;按宫里的规矩，新生的皇子皇女都要由皇后抱一抱。她知是您生的女儿，心里嫉妒得要命，哪肯来？如今已拖过一月，再不来未免坏了规矩，所以趁今天下雨，偷偷抱过便走。&rdo;

媚娘心中暗笑‐‐皇后还是那么迂腐，已经闹到这个份上，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死撑那副面子！

&ldo;昭仪一同进去吗？&rdo;

&ldo;罢了，她既不愿见我，我也不愿见她。我且到别处候着，等她走了再说。&rdo;媚娘心下自有算计，两人见面万一话不投机争执起来，毕竟人尊己卑，犯不着落个犯上无礼的名声。当初萧淑妃何尝不是爱讨嘴上那点儿小便宜，结果招致众人厌烦？前车之鉴不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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