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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哥,晚些我去找一床被子,我可以睡地上。”狸珠说。
江雪岐眼睫微垂,眼珠透出淡淡的墨色,“狸珠……地上很凉,何况我体质虚弱,若是有狸珠在……我会安心许多。”
面前的少年说着稍稍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看一眼他,眼中神情温柔内敛。
墨色的眼珠盯着他看。
有他在便会安心,这种话讲出来莫名让人害羞,狸珠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
狸珠小声说:“我睡相不好,晚上兴许会打扰到二哥哥。”
江雪岐:“无妨。”
语气温和好听,像是一道细柔的纱落在耳边,狸珠讲不出来拒绝的话了,晚上江雪岐刚给他买了好些东西。
“……那好吧。”
舫船摇摇晃晃,有时遇到了礁石会随之晃动。房间里点了蜡烛,照亮了一片墙壁。
狸珠坐在床边,他瞅一眼看书的少年,剑挂在了墙边,他脱掉自己的外衫,雪白的袜子一并脱掉,衣服自己叠叠放在末尾的與架上。
他不用看书,到时间了就窝在床上了,这是第一回跟外人睡,他扯了扯嗓子。
“二哥哥,我先睡了。”狸珠说。
江雪岐应一声,他便钻进了被子里,只探出来一张漂亮的小脸和雪团一样腻人的胳膊。
他这般的长相和江雪岐有所分别,江雪岐容貌明艳到令人觉得不似凡物。狸珠的相貌漂亮貌美,那双眼清澈见底,雪白的一团月牙似的唇角,犹如圣洁的清潭泉水。
引人心神荡漾,像是过年常贴在花窗上的年画娃娃,可亲又可近。
狸珠自己玩了一会便困了,他揉揉眼睛,面前落下一道冷香,白衣少年到了床边,蜡烛被熄灭。
“二哥哥……你看的是什么书?”狸珠小声地问。
他的一双眼在黑暗之中漆黑明亮,白衣少年在他身侧躺下来,他感受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些凡杂俗物。”江雪岐低声说。
狸珠哦一声,他侧过脑袋,原本是趴着睡,平日里他一个人睡随意地伸胳膊伸腿,如今稍稍向旁边,便碰到温凉的少年身体。
他睡觉是当真不老实,原先和奶娘睡得时候他还能安稳些,自己一个人睡,睡着时一副模样,醒了又是另一副模样。
手指稍微动了动,触碰到一片冰凉,他才注意到是江雪岐的手掌。
“二哥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狸珠半张脸蒙在被子里,他软绵绵地问,隔着被褥发出来鼻音。
他身上很暖和,奶娘还说过他是小火炉。
轻轻地握住江雪岐的手掌,他侧头看过去人,在黑暗中描绘江雪岐的面容,黑暗之中看不清对方的脸。
“近来身体刚好……”江雪岐下意识地要收回手掌。
狸珠连忙按住了江雪岐不让人乱动,他把江雪岐的手掌搁在自己的肚皮上,这样能够感受到一部分温度。
“二哥哥,我帮你暖暖……奶娘说手脚冰凉身体不好。”狸珠翻着肚皮,随着他呼吸讲话,江雪岐的手掌随之翻动。
他脚往旁边凑了凑,碰到江雪岐的脚踝,果不其然碰到了一片冰凉。
不由得想江雪岐年纪轻轻,似乎好些毛病,他生过病,自是知道有多难受。
他这般的贴着人,虽是好心好意,却几乎蹭进江雪岐怀里,江雪岐手掌放在他的肚皮上。
“狸珠……原先未曾有人这么对我。”江雪岐嗓音低沉,在黑暗环境中一双眼漆沉,视线落在他身上,锐利而露-骨。
狸珠并不知晓,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有些湿润,翻身背对着江雪岐,“唔”了一声,带了些困音嗓音绵软。
“二哥哥原先不怎么见人,若是与其他兄弟相处……和我们也没什么分别。”
他没有听到回音,转头就睡过去了。
夜晚睡得很沉,他感到眼皮湿漉漉的,仿佛有什么粗重之物,极其烫的温度落在他眼皮上,从他眼皮滚过去,落在他的耳尖。
耳尖被反复地研磨,如同落进了人的嘴巴里,被含着挣脱不开。
他眼皮子沉沉的睁不开,第二日被圈着醒来,发觉自己完全嵌入了江雪岐怀里。
他不由得睁大了一双眼,瞅着腰上的手臂,原本以为他睡相已经够不好,江雪岐似乎比他更不好。
哪有睡着睡着便要把人当布娃娃抱着,还是以一个完全掌控的姿势,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二哥哥……”狸珠喊了一声身后的人,他手指搭在腰间的手臂上,细白的指骨落在上面,轻轻地推了推人。
狸珠背对着人,他稍稍地向后看,细软的墨发散开,露出一截侧颈,雪一样的白的晃人眼,杏眼睁着微挑往后看人,他下意识地揉眼睛。
眼睛有些不舒服,眼皮子一被揉,立刻便红了,眼睑下至看上去一片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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