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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以牙还牙潜伏于黑暗（第1页）

半夜时分，月色被薄云遮掩，大地一片晦暗。四行仓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苏州河畔。二楼北侧的区域，战士们依托沙包和货物堆垒的工事，隐蔽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角落里，陈树生和齐家铭靠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既是缓解压力，也是保持警觉。

“齐排长，你说这个卓老三，到底是哪个部分的哦？”陈树生用浓重的湖北口音小声问道，“枪打得那准，家伙什又稀奇，打起仗来鬼点子一堆，猛得像个阎王，可平时说话又挺和气。淞沪会战打散了，各部的人都有，可俺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齐家铭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谁知道呢，也许是哪个德械师或者教导大队的？也可能是从国外刚回来的华侨学生兵？这兵荒马乱的，能人异士多了去了。管他哪来的，能打鬼子就是好兄弟！”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唉，这仗打的……也不知道老家爹娘怎么样了，信也通不了。”

陈树生也沉默了，想起了湖北老家门前的池塘和爹娘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啥时候才能打完仗回家哦……”

两人的聊天断断续续，声音几不可闻。就在这时，二楼北侧一扇窗户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是木头磕碰在水泥上的声音。

所有战士瞬间绷紧了身体，呼吸几乎停止，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窗户的方向。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洒下，照亮了仓库外墙下如同鬼魅般蠕动的黑影。密密麻麻的脚盆军士兵，脱掉了笨重的皮靴，只穿着布袜或草鞋，悄无声息地列队快速靠近仓库墙根。他们动作娴熟，显然受过严格的夜战训练。

抵达墙根后，后排的士兵迅速架起一把把长长的竹梯，稳稳地靠在仓库二楼的窗台和外沿平台上。如同古代攻城一般，脚盆士兵开始蚁附而上，动作敏捷而安静，钢盔和刺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叫次郎的脚盆军上等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头戴略显夸张的九〇式钢盔，凭借着敏捷的身手最先登上了二楼一处宽敞的外平台。他钻过残破的窗户迅速一个翻滚，找到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作为掩体，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和枪口，向仓库内部观察。

仓库二层内部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可怕。借助背后偶尔透进来的月光，他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不足十米的范围，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人影。他心中稍定，看来龙国守军经过白天的激战，已经疲惫不堪，疏于防范了。他向后挥了挥手，示意下面的士兵跟上。

很快，十几名脚盆士兵依次爬上了平台，在次郎身边展开，形成并排的战斗队形，举枪缓缓向前摸索。次郎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脚下似乎是一根细细的绊线。而就在他视线聚焦的瞬间，绊线连接处，一枚木柄手榴弹的引信正在“嗤嗤”地冒着细微的火星！

那隐约可见的火星在他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中，显得无比清晰、无限恐怖！

“手……”次郎刚想回头示警，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轰！轰！轰！轰隆——！”

一连串猛烈的手榴弹爆炸声骤然响起！埋伏在窗户内侧和附近工事后的守军，拉响了预设的绊发索和手动投掷了更多手榴弹！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混合着破片，从仓库二楼的数个窗户喷涌而出！

刚刚爬上平台、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的脚盆军小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吞没！首当其冲的次郎和前排士兵直接被炸飞，后面的士兵也被冲击波掀倒，惨叫着从数米高的平台上跌落下去，重重地砸在下方密集的人群中！

“打！”一连连长上官志标一声怒吼，手中的中正式步枪率先开火！

“砰砰砰！”“哒哒哒！”早已埋伏好的守军战士们纷纷从黑暗中现身，步枪、轻机枪、花机关枪喷射出复仇的火舌！子弹如同泼雨般射向平台上侥幸未死和正在攀爬的敌人！

仓库下方，负责指挥偷袭的脚盆军官挥舞着军刀，原本看着大量士兵成功爬上去，即将偷袭成功，却等来了一片混乱的爆炸和惨叫。他看到不断有士兵从高处跌落，平台上火光闪烁，枪声大作，显然中了埋伏。

“八嘎！撤退！快撤退！”军官气急败坏地下令。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就在仓库下方的脚盆军仓皇失措，试图沿原路撤退或寻找掩体时，从仓库天台边缘，飞出了七八颗黑乎乎的手榴弹！这些手榴弹划着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仓库墙根下敌人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下方毫无防备的脚盆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紧接着，天台上露出了众多身影，守军战士们居高临下，步枪、机枪齐发，子弹如同镰刀般收割着暴露在空地下的敌人生命！

“停止射击！”看到敌人已经溃不成军，狼狈后撤，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三连长石美豪下达了命令。

枪声渐渐停歇，仓库内外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战士们看着楼下狼藉的战场和仓皇逃窜的敌人背影，纷纷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真他娘的过瘾！”一个战士兴奋地说道。

“过瘾的还在后头那！”石美豪看着敌人消失的方向，冷笑道，眼神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他知道，卓老三的“送礼”行动，恐怕才刚刚开始。而此刻的卓老三，早已不在仓库之中，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带着他的pKm，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仓库外的无边黑暗。

夜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卓老三弯着腰，曲着腿，混在溃退的脚盆军散兵游勇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他183的个头在平均身高矮一截的脚盆士兵里显得鹤立鸡群，这身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土黄色军服紧绷在身上，裤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脚踝，上衣也局促得扎不进裤腰，只能勉强扣上最下面两个扣子。为了不暴露，他必须始终保持一个极其别扭的佝偻姿势，这比他端着pKm还要累。

“md，这伪装真是遭老罪了……”老三心里暗骂，但眼神敏锐的一刻不停的扫视周围。溃兵们惊魂未定，只顾着埋头向后跑，没人有心思留意身边这个姿势怪异、沉默不语的“同伴”。混乱，是最好的保护色。

队伍拐过一个堆满沙包和破损家具的街角，前方就是脚盆军控制的区域，灯火和人声隐约可见。老三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一闪，身体紧贴着一堵残破的砖墙，迅速融入了墙根最深沉的阴影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行进中并没有人发现队伍尾巴少了个人。脚盆兵着继续向前逃去。

老三屏住呼吸，直到最后一名溃兵的脚步声远去。他缓缓直起几乎僵硬的腰，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心想：回去以后得加强锻炼身体了。

（时间回溯到下午）

仓库二楼相对安静的角落，杨惠敏扬着那双酷似幂幂的眉毛看着老三，虽然不明白名字怎么还可以临时修改，但还是依言在小本子上划掉“卓老三”，工整地写下了“卓默然”三个字。

“卓默然，沉默的默、自然的然。”

“改好了。”

“谢谢小妹妹。”

“不客气。”少女收起本子，像只轻盈的蝴蝶飞走了。

老三，摩挲着刚刚通过系统邮件领取的【先进热融合全息瞄准镜】，这个玩意在夜战可是大杀器。不同于夜视仪，敌人的身体可以在热成像中清晰的呈现。夜战防御而且是提前埋伏，仓库里有充足的兵力和足够的火力，不缺他一挺机枪。如何将这热成像的科技领先优势发挥到极致，才是他计划。

他找了一具相对“完整”的脚盆军尸体，费力地扒下那身土黄色的军服。穿上后，果然如预想般不合身，裤子吊着，上衣勒着，行动都有些不便。“只能凑合了，”他心想，“夜里黑灯瞎火的，只要不凑近了仔细看，应该能蒙混过去。”

他靠在墙边，闭上眼睛，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快速闪过那些年看过的脚盆动作爱情“学习资料”，试图搜刮出几句有用的脚盆语。可惜，除了那些女主角咿咿呀呀的台词，能记住的日常用语实在少得可怜。“哎，”他无奈地自我吐槽，“看过的片台词都太少了！除了女演员的词，其他的都没记住啊！想说两句能应付的脚盆话有点难啊……”摸着pKm还有些温热的枪管，眼睛落在枪匣上的鹰文字母，“鹰语我倒是没问题！对！就用鹰语给他们制造混乱，让他们以为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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