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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城与血河（第1页）

第二天，天光未亮，卓老三便在天台凛冽的寒风中醒来。德式m35钢盔的衬里冰冷刺骨，身上那件灰蓝色的国民党士兵棉服虽能蔽体，却难以完全抵御这江南冬日深入骨髓的湿寒，他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首先仔细检查了昨晚设置的绊雷，确认无误后，才匍匐到天台边缘。把牛肉罐头和吹净水放进衣服的腋下“加热”后开启了早餐，一个油腻的牛肉罐头一口水，哎，有点想念李秋雨做的李氏鸡蛋糕呐，也行在孤单的环境下，他更想念的是李秋雨吧。

他架起m700栓动狙击步枪，透过灵眼37狙击镜。灰蒙蒙的晨光下，这座死城的细节被无情地拉近。广场空旷得可怕，只有风卷起尘土和碎纸，在弹坑间打着旋。几条辐射开出的主干道上，偶尔有脚盆军的巡逻队像蝼蚁般懒散地走过，，不知去向何方。更远处的街区，大部分建筑都成了黑色的骨架，一些地方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他移动瞄准镜，扫向更远处的城市轮廓。在一条相对完好的街道尽头，一座有着明显西式风格的教堂尖顶引起了他的注意。调整倍率——只见教堂斑驳的铁艺大门前，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脚盆军卡车。这时，一群身着艳丽旗袍、学生装，甚至戏服的年轻女子，正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地登上卡车的后车厢。她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一位穿着黑色长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外国神父，站在车旁低着头似在祈祷。最终，卡车轰鸣着驶离，扬起一片尘土，只剩下那神父孤独的身影立在空旷的教堂门前，

他又耐心地观察了将近两个小时。除了敌人，没有看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迹象，也没有发现平民大规模活动的痕迹。这座城，仿佛真的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破碎的躯壳和在其间游荡的侵略者。

“基地有了，还不能着急杀敌人。”老三心里盘算着500名敌人600发子弹勉强够用，再设置一些拌线手雷+上电击箭做pLANb，尽量使用m700狙击步枪超远距离射杀，有消音器的加持可以很好的避免正面交战。食物、水必须前优先解决，交战后就没有机会了。否则一旦开战以老三对脚盆军的了解，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大范围搜捕他。他决定向与昨天探查方向相反的城北区域探索。

考虑到负重和可能发生的近距离遭遇战，他留下了装满沉重物资的重型登山包，大部分备用弹药，将m700狙击步枪仔细藏在天台隐蔽处，只背上相对轻便灵活的m14精确射手步枪，检查了G18。

滑下未完工的建筑，老三再次融入废墟中。他避开主干道，专挑小巷穿行，【听声辨位】的技能全力开启，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声响。

在穿过一片曾是繁华商业街的废墟时，一队约莫七八人的脚盆巡逻队从前方的十字路口经过。老三立刻隐入一栋半塌的店铺内，屏住呼吸。就在敌人即将走出视线时，他心中一动，取出了背后的弓箭【侦察箭】。

他瞄准巡逻队行进的方向，拉满弓斜向天空。【让我看看都藏在哪了】

“咻——”一声极其轻微破空声。

那支红色能量构成的箭矢飞向天空，箭身微不可察地高频振动着，一道无形的波动以箭矢为中心扩散开来。【找到你了】

老三目不转睛，侦察箭反馈回来——如同在三角洲行动游戏中一样，七名敌人清晰轮廓都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而最关键的是，那队巡逻的脚盆兵，对这支从头顶划过天际的侦察箭，毫无反应。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警戒，甚至连一丝察觉的迹象都没有。

“太好了……敌人既看不见，也听不见，更没有游戏提示。”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可以安全释放【侦察箭】，时刻洞悉敌人的位置。

巡逻队走远后，老三继续前行。在一片倒塌的民居院落里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食物和水，他忽然听到了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刻举枪警惕，瞄准了声音来源——一只骨瘦如柴的野狗，正在瓦砾堆里翻找着什么。

这是除了敌人之外，老三在这座死城里看到的第一个活物。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的亲切感，他下意识地蹲下来想伸出手逗逗它。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

那只野狗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瞪着老三的方向。它的嘴里，正死死叼着什么东西，形状细长，颜色苍白，末端……

卓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竟然是一只小孩子的手臂！纤细、苍白，失去了所有血色，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老三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他握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眼前这一幕，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剐蹭着他的神经。

那野狗低吼了一声，叼着那可怕的“战利品”，迅速转身窜进了更深的废墟阴影里，消失了。

老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用力闭了闭眼，将刚才那噩梦般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前进。必须找到水。少吃点人还能撑得住，但不喝水三天都撑不住，更别说战斗了。

又穿过几条街区，他隐约听到了水流的声音，似乎不远处有一条河。这让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终于，他穿过一片被烧毁的棚户区，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面前。河水浑浊，泛着不自然的灰黄色。然而，当老三的目光投向河面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河面上，密密麻麻，几乎是铺满了整个河道，是数不清的尸体！

男女老幼，全都是平民装扮。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粗布棉袄，更多的是衣不蔽体。他们像破碎的玩偶，随着浑浊的河水缓慢地、沉默地向下游飘去。苍白的脸庞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或是无力地垂入水中，肿胀的肢体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移动的“浮岛”。

尸体太多了，多到老三的目光根本无法在某一具上停留，多到河水似乎都因此变得缓慢而滞涩。老人、妇女，还有……很多很多，和孩子一样大小的身躯……

上甘岭和四行仓库的惨烈，英勇的赞歌和无畏的牺牲；而眼前的景象，是地狱的冰冷与绝望。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会有如此多的无辜生命，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眼前。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让老三感到一阵眩晕，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他扶着旁边一截烧焦的木头，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脚下的城市是哪里了，是曾经龙国的文化中心、是几个朝代的古都，而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死亡之河中，就在他失焦的目光扫过河面时——

一个小小的、还在微弱动弹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靠近河岸的浅水区，一块不大的门板残骸上，正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看起来是个孩子，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那孩子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正努力地、一下一下地，朝着卓老三站立的方向，挥动着一只纤细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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