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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归零的丧钟（第1页）

“嗤——”

沉重的合金防爆门沿着隐藏的滑轨，带着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向一侧缓缓滑开。门后并非预想中布满管道和机械的工业核心，而是一片令人极度不适的、白得耀眼的死寂空间。

纯白。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是光滑无缝、散发着柔和冷光的纯白色合成材料。空气经过多重过滤，带着一丝冰冷的、无机质的清新味道，与外面深海通道的腐朽恶臭形成地狱与天堂般的割裂感。巨大的空间异常空旷，只有正中央矗立着一个由无数精密环形结构嵌套组成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复杂装置——那就是“归零器”的核心控制终端。

而在终端前，背对着大门，一个穿着考究白色西装的身影，正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悬浮的光屏上快速操作着。那身影，那姿态，与废弃服务区装甲车里的替身如出一辙！

巴克根本不需要命令！在门开启到足够缝隙的瞬间，他那壮硕的身躯就如同出膛的炮弹，低吼着扑了进去！手中的水下突击步枪枪口喷吐火舌，子弹泼水般罩向那个白色身影！

“砰砰砰砰——！”

子弹撞击在白色身影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却没有血肉横飞的景象！那身影只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白色西装的背部瞬间被撕裂，露出底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内衬！

“妈的！还是替身！铁罐头！”巴克怒吼着，更换弹匣的动作毫不停顿，同时迅速寻找掩体——这空旷的白室简直就是活靶子场地！

陈野紧随巴克冲入，胸口伤处因剧烈动作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他强忍眩晕，仅剩的左手瞬间拔出腿上枪套里的高穿透力手枪，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整个空间！薇拉则如同一道轻烟，闪身贴到门侧一处微微凹陷的墙壁结构后，微型终端瞬间连接上控制室内部的某个隐蔽接口，手指化作残影！

“干扰协议加载…尝试接管控制系统…遭遇防火墙抵抗…等级…最高！”薇拉的声音依旧清泠，但语速快得惊人，带着一种紧绷的锋利感。

就在这时！

“滋——嗡——！”

整个白色空间的光线陡然变得刺眼！墙壁、天花板瞬间投射出无数道交错纵横的红色激光束，如同致命的牢笼，瞬间封锁了所有移动路径！同时，控制室四角无声地滑开几个面板，露出里面高速旋转的自动武器基座！枪口瞬间锁定了闯入的巴克和陈野！

“操！有埋伏！”巴克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几道灼热的激光和一轮扫射的子弹，子弹打在纯白的地面上，留下焦黑的弹孔和飞溅的碎屑！

陈野也依靠着本能和残存的体力，猛地扑向控制台底座下方一个狭窄的凹陷处，子弹擦着他的头盔呼啸而过！他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胸口的剧痛挤光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薇拉！！”陈野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白室里回荡。

“压制防火墙…需要时间！激光矩阵…能量节点…在…”薇拉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干扰的噪音，她的终端屏幕疯狂闪烁着警告红光，显然在与控制室的防御系统进行着凶险万分的电子拉锯战！

控制台前那个金属内衬的替身，缓缓转过身。它的面部覆盖着精致的硅胶面具，但眼神空洞，动作带着非人的僵硬。它无视了巴克的子弹在它身上溅起的火花，一只金属手臂抬起，指向核心控制终端上方一个缓缓从天花板降下的、如同祭坛般的圆柱形平台。

平台上，一个复杂的、由不明银色金属和透明晶体构成的装置正在缓缓启动，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幽蓝色光芒。装置的中心，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深邃的凹槽，形状…像极了陈野那只完好的左手轮廓！凹槽内部布满了极其细微的、如同神经束般的金色探针！

“钥匙…插入…归零…启动…”替身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同时，控制终端巨大的环形结构开始加速旋转，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整个白室都开始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平台下方连接深海的地板透明区域，隐约可见狂暴的、带着熔岩色泽的能量流正在被引导汇聚！

“归零器”在预热！在向启动状态迈进！

“就是那个！节点破坏点…在能量聚焦环…第三象限…银色凸起！”薇拉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混乱！她的战术目镜锁定了“归零器”核心环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节点！同时，她的屏幕一角，一个独立的倒计时窗口疯狂跳动——那是她预设的、追踪“归零器”能量聚焦临界点的程序！数字正在急速攀升，距离她承诺的±1.5秒窗口越来越近！

“巴克！掩护！炸开那铁罐头的乌龟壳！”陈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不顾一切地从掩体后探身，手枪瞄准替身的头部关节缝隙连续开火！子弹打在坚硬的金属上，火星四溅！

“交给我！”巴克咆哮着，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块巴掌大小的定向粘附炸药，猛地扔向替身的脚下！“尝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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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小规模但威力集中的爆炸将替身震得踉跄后退，覆盖头部的硅胶面具被冲击波撕开大半，露出底下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和部分金属颅骨！替身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陈野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独狼，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他无视了扫射的子弹和灼热的激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缓缓降下的、带着“钥匙孔”装置的圆柱平台猛扑过去！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凹槽！只有林夏挡在他身前时胸前绽开的血花！只有所有死去的兄弟！只有…撕碎“导师”野心的最后机会！

薇拉的头盔下，嘴角似乎又有新的血丝渗出，被她面无表情地舔去。她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两个屏幕上：一个是疯狂压制防火墙、试图夺取部分激光矩阵控制权的进度条；另一个，是那个跳动着、如同死神心跳般的能量聚焦倒计时！

“能量聚焦临界点…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9…8…”薇拉冰冷的声音在陈野和巴克的通讯器中同步响起！

陈野扑到了平台前！那只完好的、伤痕累累的左手，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向了那个散发着致命幽光的凹槽！掌心的皮肤瞬间感受到无数细微探针的冰冷刺痛！

“…7…6…5…锁定节点！陈野！就是现在！破坏它！”薇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撕裂的决绝！

在左手按入凹槽、无数细微探针刺入皮肤的冰冷痛楚传来的同一刹那，陈野的右手（虽然空荡，但战术服臂甲上弹出一个锋利的合金撞针）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和凝聚到极点的仇恨，狠狠砸向薇拉指示的、能量聚焦环上那个不起眼的银色凸起节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光。

不是控制室的白光。

是“归零器”核心环在陈野撞针砸中节点的瞬间，爆发出的、足以吞噬一切感官的、纯粹到极致的能量白光！伴随着一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尖啸！

白光吞噬了陈野的身影，吞噬了惊愕的巴克，吞噬了控制台前僵硬的替身，也吞噬了角落里薇拉那双倒映着爆炸光芒的、琉璃灰色的眼瞳…

“轰隆隆隆隆——！！！！”

不是爆炸。

是能量失控引发的、狂暴到极致的…湮灭内爆！

整个“海渊之心”浮动平台，在这来自核心的毁灭性能量冲击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碎！钢铁扭曲断裂的呻吟声、深海狂暴倒灌的咆哮声、以及那最终湮灭一切的白光…共同奏响了“归零”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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