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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谁也料不到下一秒要发生的事,许平秋没有直接布置任务,而是走了两步喊了句:“严德标,出列。”鼠标一紧张,一个趔趄前跨一步,差点闪着腿,众人一哄笑,许平秋和蔼地问道:“严德标,报一下你身上的东西。”咦?都交完了,还有什么东西呀?鼠标一愣,不过马上报出来了:“报告,一部卡片机。”“还有吗?”许平秋沉声问。“报告,没有了。”鼠标挺着胸脯道。“胡说,衣服裤子不算呀?”许平秋笑着问,众人一笑,他脸一敛又喊着:“严德标,重新汇报。”“是。报告,学员严德标,身上有一部手机、一件衬衫、一条裤子,一双鞋、一双袜子、一条皮带。”鼠标报告着,看许平秋不满意,踌躇着又小声地问:“内裤还要不要汇报?”众人又是哄地一笑,许平秋被这个惫懒地小家伙逗乐了,他一扬头:“归队。”一侧身,他严肃了,换着口吻道:“大家听清楚了,严德标报出的东西都是你们身上有的,一模一样,衣服、裤子、鞋、皮带、卡片机……这就是我给你们所有的装备,你们的任务就是,用这些装备,在这城市里生存四十天,这就是训练科目。”学员们一字一顿听着,一下子集体遭雷劈了,敢情是把东西自没收,还一毛钱也不给你,让你到城里当盲流去,这玩意可比野外生存要难多了。一下子嗡声四起,主要讨论问题是,经费不能紧张到这种程度吧?许平秋吼了声:“安静!”压住了声音,说道:“这是一个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任务,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刑警,如果连一个陌生的环境也适应不了,怎么对付违法犯罪?好,都不满意吗?可以,现在选择退出还来得及。我强调一点啊,在训练开始后,任何人可以随时选择退出,到这儿领上你的物品,我包路费,不过以后就别觍着脸还说想当警察了。”刺激到了,年轻人容易生气,也更容易不服气,这么一刺激,反倒安静了,个个挺着胸,站得笔直,一副准备豁出去的样子,就是嘛,小看谁呢!?这样子看得许平秋很满意,他边踱步边说着:“任务很简单,就是生存下去,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规则是没有外援,谁如果设法联系亲戚朋友同学,出局!谁如果泄露此次训练的任何信息,出局!谁如果向地方公安、民政机关寻求援助,出局!最后一条,如果谁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出局!”连说若干出局,我靠,够狠,这几乎是逼着人铤而走险。余罪心里暗道了句,他一时摸不清这位老警的意图。其他人就眼黑了,一毛钱不给,不让求援、不让联系认识的人,那岂不是让大伙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这个几千万人口的城市,万一有个意外,那可咋整。任务一出,问题一下子涌上各人的脑海里,几乎全是担心。“不用担心。这是个自愿参加的试验。”许平秋似乎看到了学员们的作难,他又道:“你们分发的卡片机是德国的产品,太阳能充电,只要有信号,后援就知道你们在哪儿。除了手机可以定位,皮带扣上也有定位装置,如果谁觉得熬不下去了,拨个电话就会有人去救援你们,号码手机里有,结果你们知道:出局。要提醒的是这是经过改装的卡片机,只能打那一个求援电话。其他,打不通。”站得笔直的学员们,左右侧头着、面面相觑着。但凡训练,永远都是按部就班,跟着教官来,这一回全部要自己发挥了,可把学员们给搞懵了。而且这任务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真是身无分文给扔在这座城市,那不得把哥几个整成饿殍不成!?“最后强调的一点是,不要觉得我是在逼得你们铤而走险,生存的方式千变万化,我相信你们在饿肚子的时候会学得很快,不一定非要违法犯罪。”许平秋道,似乎就是针对余罪而言,他盯了余罪一眼,话锋回转了,脸上似笑非笑地道:“当然,违法犯罪也算一种,坦白地讲,广州的犯罪率全国最高,很多是生存条件逼迫所致。你们如果逼不得已选择这种方式的话,我表示理解,不过要是被地方公安揪着,刑事责任可得自己负啊。注意你们的身份,是学员,不是在籍警察,很好处理。”轰一声,这回学员们的精神几乎到压垮的临界了,窃窃私语着,细辨声音里,能行吗?怎么办?咋整?熬得过去吗?等等诸如此类的词汇最多,等了片刻许平秋又叫着安静,淡淡地说:“还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今年省厅刑事类招聘全部由省厅刑侦处负责,我可以明白地讲,我的手里有三十多张聘任书,除了高等学院对口进籍,以及不得不留出的名额,还有不到十张聘任书,我希望你们中间最少淘汰一半,那样的话,我就好操作多了。”好大的一个桃子,学员们傻眼了,留在省城梦寐以求的理想,比任何时候都离自己更近,而且以许平秋的身份,学员们知道假不了。于是乎一下子窃窃私语消失了,都热切地看着许平秋,似乎都想迫不及待地表明:我行。我怎么办?余罪在许平秋的话里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桃子肯定有,但代价是什么就不知道了。他揣度不清自己的精心准备是不是还管用,不过出局就别想了,直接卷铺盖回家的话,怕是这辈子也甭指望了。“时间到。请上车……车会把你们放在城市里任何一个随机的角落,如果你们落单,那就想办法自己生存,如果你们有幸撞见,我希望你们互相协助,四十天后,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当然,淘汰的就不等了,有人送你们回家。”许平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沉声道了句,喊着队,两列并一列,个个心情复杂地上了车。车上没有讨论,车速很快,行进了十数公里,车停时,许平秋回头看了看一帮学员,出声问着:“谁带头?”没人吭声,似乎没人敢挑这个头,组织给出的诱惑大,可任务的难度也大,许平秋笑了笑不中意地道:“这样子怎么行,让你们自谋生路都不敢,又不是送死,随时可以回来。这个样子,还敢指望派你们冲锋陷阵去?我挑个人怎么样?”他看着,在寻找一个容易被撩拨的人,很容易,他喊道:“熊剑飞,这难道比你在自由搏击随时伤残还危险吗?不敢!?”“哼,有什么不敢。”熊剑飞被激怒了,腾声起身,二话不说,走到了门口,车门咣一声打开,他回头嚷着:“兄弟们,我先下车了,怕个逑,谁半路回来谁他妈是小娘养的。”司机噗一笑,后面的学员也跟着乐了。就这货,不管是茅坑还是火坑,他都敢跳,从来都不考虑后果,不过这个样子却是很让许平秋赞扬了一番。车又行驶不远,又一个愣头青下车了,是张猛,这也是位不怎么喜欢用大脑思考的货,早被警校的教育洗脑了,这两人,可是让许平秋赞不绝口。就这么开始了,许平秋看着一群跃跃欲试又是踌躇不已的学员,那是一种纠结心态的外在表现,面临的困难和得到那份工作相比,孰轻孰重一想便知。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倾巢驱出“很好,下一个是谁?是不是咱们该按次序走?”许平秋在下一站,看着座位最前的李二冬,那货嘴巴一哆嗦,害怕了,许平秋笑着道:“要不跳过你,一会儿直接把你送机场?”人前打退堂鼓,那可没面子了,许平秋知道像这么大年龄的,怕是受不得激将。“不不不……我……”李二冬挠挠脑袋,咬咬牙,一起身道:“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捡一个月破烂,能饿死怎么着。”咬着牙,闭着眼,顿着脚,跳下车,车呜一声起步,李二冬却在那一刹那有点后悔了,一看周围路况,奔着追着车,大喊着:“哎,等等,这路在珠江边上,破烂都没得捡……再坐一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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