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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苦难言一（第1页）

生活依旧继续，人依旧在其中挣扎，没有人能控制生活，没有人做得了生活的主。

又两天过去，郭鸿博再次问起郭民，柳思远支吾以对。郭鸿博皱眉道：“妈，你们俩一定有问题。”说的既是笃定，又是担心。

柳思远道：“少胡扯。”郭鸿博道：“好，我问你，你说我爸出差了，他啥时候回来？”柳思远道：“我哪儿知道。”郭鸿博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在撒谎。我爸以前出差，天天往家里打电话，这次呢，他咋不打？妈，你别骗我了，家里出了大事，是不是？”

柳思远心慌意乱，佯怒道：“有啥大事，快学习去。”郭鸿博犟道：“不去，学不进去。”柳思远皱起眉头，不悦道：“咋学不进去？”郭鸿博不去回答，反问道：“妈，前几天有个女的跳楼死了，你知道吧？”

柳思远心里一惊，登时紧张起来，急忙问道：“你听谁说的？我……不知道。”郭鸿博盯着她的眼睛，努力想瞧出些蛛丝马迹，道：“同学们说的，他们的家长，有的是公安局的，有的是医院的，有的就住在附近，对，就是天佑叔家附近。”

柳思远心里更加紧张，道：“他们都说了啥？”郭鸿博道：“说那女的乱搞男女关系，被老公发现了，没脸见人，这才自杀的。”

柳思远把脸一黑，怒道：“少胡扯八道！”郭鸿博冷笑道：“你咋知道我胡扯的？”柳思远闻言一愣，道：“你……你敢给我下套。”郭鸿博道：“我没有。妈，他们真这么说。”

柳思远心乱如麻，道：“还说啥了？”郭鸿博道：“我在学校时，遇见有些老师，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有的小声议论，对我指指点点。”

柳思远听了这话，脑中一片混沌。事情的严重程度，已超出了她的想象，儿子已经开始受影响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一时茫然无策，六神无主。

郭鸿博追问道：“妈，这事是不是跟咱家有关？”柳思远瞧他一眼，忙把头转向一边，不知该如何回答。

郭鸿博还要再问，突听房门笃笃响起，有人敲门。柳思远激灵一下，脸上满是疑惑。郭鸿博道：“谁？”打开房门，喜道：“爸，你回来了，咋还喝酒了呢！”

柳思远见郭民突然回来，登时警觉，冰冷冷道：“你回来干嘛？”郭民满脸通红，醉醺醺道：“我有话跟儿子说。”郭鸿博则道：“妈，这是咱家，你咋不让爸回来？”

柳思远不接他话，对郭民道：“跟儿子说啥，有啥说的，你别酒后胡扯。”郭民苦笑一声，道：“不胡扯，不胡扯，都是真话，千真万确。”看着郭鸿博，满脸怜爱，道：“小博，让爸看看，看守所苦得很吧？”

郭鸿博笑道：“当然苦了。爸，你坐下来慢慢说。”要扶郭民坐下。柳思远冷冷道：“别坐了，有话清醒了再说。”心里紧张，瞧郭民的架势，真怕他酒后说出真相，郭鸿博一下子接受不了，受到伤害。

郭鸿博不悦道：“妈，你干嘛？”柳思远冷哼一声，道：“你回屋学习。”郭鸿博看看郭民，道：“我不去。”柳思远道：“我和你爸有话要说。郭民，别影响小博学习，咱们出去。”千方百计，不想让儿子知道真相。

郭民长叹一声，嘿嘿苦笑，道：“思远，别费心思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我能一天不回家，两天不回家，甚至一两个月不回家，但能一辈子不回家吗？一辈子不见儿子吗？我不想瞒了，憋着藏着太难受，倒不如说出来痛快。说出来后，小博愿认我这个爸就认，不愿认我也没有怨言，谁让我不干人事呢！我是喝了酒，但我很清醒，也只有喝了酒，才有勇气面对儿子，跟儿子说我的混蛋事。哎，痛痛快快的做个了断吧，胜过日夜承受折磨。”

柳思远冷冷道：“你是了断了，儿子呢，让他日夜承受折磨吗？把你的苦转到他身上？”郭民道：“我不管，也管不了，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

柳思远怒道：“疯就疯吧，你少伤害儿子，别太自私。”郭民道：“我不自私，小博是我儿子，他有权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啥样的人。”

柳思远气急败坏，提高声音道：“你要是说了，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郭民道：“不说你就原谅我吗？况且，就算你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柳思远道：“反正就是不许你说。”郭民长叹一声，道：“别吵了，思远，有些事能瞒，有些事要勇于面对，错了也得面对。”

柳思远还要再说，郭鸿博不耐烦起来，道：“你们两个都别吵了，妈，都这样了，还有隐瞒的必要吗？爸，到底是咋回事？”

柳思远幽幽长叹，泪水滚滚而落。郭民也是黯然，对郭鸿博道：“小博，爸爸做了一件错事，不求你原谅，也不允许你原谅，只是不想再逃避，不想再隐瞒了。你听后咋对我，我都理解接受。”

郭鸿博急道：“爸，你快说吧。”郭民无声落泪，愧疚道：“我背叛了你妈妈，跟你小英姨好了，更害死了她。”

郭鸿博啊的一声，似懂非懂，皱眉思索。郭民道：“我详细说给你听。”将与郭小英怎么相好，柳思远怎么与自己生气，周天佑怎么打骂自己，郭小英怎么跳楼身亡等等，一字不漏的说了。他说的平静详实，果然是铁了心要跟儿子坦白。

郭鸿博越听越是不信，眼睛里的疑惑渐渐变为失望，然后又变成愤怒，双拳紧握，双眼圆睁。郭民讲毕，道：“我说完了，你咋对我，我都不怪你。”

郭鸿博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目光冰冷，良久良久，才沉声道：“我恨你，你不是我爸爸，你走，现在就走。”郭民脸上肌肉抽搐，道：“好，好。”声音软弱无力，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岁。郭鸿博恨道：“你永远别回来，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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