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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马与一丈黑二马相错时,韩枫看向那红马的眼睛,兀然间只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
那红马的目光里透着对他的仇恨和愤怒,若那目光化作实质,只怕韩枫早已千疮百孔。而更让他觉得惊讶的是,就算跟戎羯人作战,也鲜少见到这么浓重的杀气……然而这匹马却带着杀气腾腾。
它要杀了自己!
韩枫大惊,只见眼见红光一闪,那红马竟然已经纵到他旁边,随即前蹄抬起,往他身上踢来。
所幸一丈黑在这时不忘护主,急迫之间往旁一蹿,带着韩枫躲过了这一踢。但一丈黑的这一纵已是将本身的气力用到了极致,那红马一眼便瞧出自己这位同类不过尔尔,身子一转,紧追韩枫而来。
它的身子比一丈黑大一圈,虽然没有韩枫猜测的“沥血金龙”那么大,但也极具威慑力。韩枫眼见它不出两下就要追上一丈黑,心中大急,暗暗叫道:“白童!”
白童这会儿也有些慌:“谁让你招它的!凭我的本事也不一定保得住你啊……想法子到它背上再说吧!”
“嗯。”韩枫余光往后一扫,见那红马咆哮一声,竟然飞身而起,直接往一丈黑的背上跳来。
这马的攻击这等匪夷所思,韩枫不及多想,拼力一按一丈黑,连马带人卧在了地上。
那红马从二人身上一纵而过,扑了个空。然而经了这一次,一丈黑在疾驰之下猛地跪地,腿上也受了重创,顷刻之间竟然站不起来。韩枫暗道一声“抱歉”,俯身从马镫旁拿出了一早备好的套马杆。
他刚圈好了套马绳,一抬头,见那红马又转头冲来。
这回只能靠自己了!
韩枫一咬牙,看准了红马的架势,在它纵身而起的一刹那往旁边一闪,同时把绳圈抛了出去。
“忽”地一下子,他整个人被红马带得“飞”了起来。那绳圈套中了红马的脖子,但韩枫却根本来不及用力,便被红马连绳带人拖了出去。他不敢松手,只在飞出去的刹那间用脚猛地蹬了一下地,调整身姿,正落在了红马的背上。
然而同样是落在马背上,此刻和他收服一丈黑时却有天壤之别。
且不说红马比一丈黑还要身高体大,也不说红马的力量及敏捷远胜一丈黑,单只红马身上没有马鞍马镫,便够韩枫喝一壶的。
红马的背上皮毛光滑柔顺,摸着舒服,但也难以坐稳抓牢。韩枫用力抱着红马的脖子,怎奈对方体形魁梧,他再怎么抱,也觉得犹如蚂蚁撼树——关键这树还在发疯一样乱动。
他几次险些滑下马背,直到最后一次手滑过红马左肋,忽地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绝对不是这红马自己长出来的:那是一个铁做的钩子,钩子上边本来拴着绳子,却早已断了。
韩枫猛地明白这红马为什么对自己深恶痛绝,想来它之前吃了人类的亏,才觉得所有人都不是好人。这钩子深深钩在它体内,韩枫虽然不忍心,但一时无法,只得借着钩子用力,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红马背上。
如今有了用力的地方,依着他的功夫,这红马就算满地打滚也未必能把他甩下身来。韩枫松了口气,这才伸手轻轻摸着那钩子旁边的皮肤。
这伤不是旧伤,以至于钩子周围的皮肤还是肿着的,就连温度也比别处要高一些。韩枫摸着只觉心痛,同时也着起了急:红马受伤,说明有旁人在打野马王的主意,而且那些人的手段狠辣,也不知得手了没有。
这时韩枫不敢有太高的希望,毕竟连马王都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就不用提其他的了。
他这时只想告诉红马自己和那些伤它的人并非一伙,但终究言语不通,也不知该如何交流。百般无奈之下,也只能一边拼命保持身体平衡不要跌下来,一边轻轻地摩挲着那铁钩子旁的皮肉。可他又始终不能把铁钩子取下来,这实在叫他左右为难。
眨眼功夫,红马已经围着育麟湖跑了整整一圈。一丈黑这会儿也已经站了起来,勉力跟在韩枫身边。韩枫侧目瞧去,只见一丈黑的两条前腿膝盖处跌得血肉模糊,少了好大一块皮毛,只觉于心不忍。
他这一分神,不防红马忽地转了个弯,离开育麟湖,竟然直奔马王峰而去。
韩枫身子一滑,险些摔下马背,但他右手拽着套马绳左手拽着铁钩,这会儿身子失去平衡,全身的力道都要靠两手维系。那套马绳是特制的,不会对红马造成伤寒,但铁钩却不一样。
伤口被一下子拉得更大,而新的血液也流了出来,只是在月光之下,那血液和马身上的皮毛颜se很像,一眼看去分辨不出。但温热的血液流在韩枫手上,腥味弥漫开来,却叫韩枫想不注意也不行了。
红马痛嘶之中,身子的摆动更愈加疯癫。而从它那声声嘶吼之中,韩枫忽地听到了几分心酸。抬头望去,只见马王峰已就在眼前。那偌大的山石已把前路封死,然而红马竟然毫不减速地往前撞去。
它要自尽!
韩枫大惊,心知这是马王的傲气。可若这会儿松手放它离开,它固然不会再寻死,但只怕一扭过头来就要对付自己。怔忡之中,见手上的鲜血越来越多,韩枫终于轻叹一声,松开了两手。
“啪”的一声,韩枫重重摔在了地上。饶是事前已有准备,但急促之中,他还是摔得不轻。他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抬头向前瞧去,却见那红马果然在山峰前来了个急转弯,而后一头向他回冲过来。
韩枫轻叹口气,暗忖方才摔得七荤八素,也不知这一次冲击能否安然躲过,然而刚摆出架势准备“接招”,忽听一声哨笛响,那红马浑身一震,步子缓了下来。
“嗯?”韩枫循声望去,只见月se朦胧中,育麟湖畔竟冲来一匹纯白se的马。那马浑身带着银光,如冰如雪,而马身上则坐着一个人。
白童到了这会儿也有些愣了:“晓寒骕骦!那人……那马上怎么会有人?”
顷刻间,晓寒骕骦便已经到了马王峰前,而韩枫这时方看清马上的人。
那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正值双十年华,容貌清丽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白衣,又骑在白马上,缥缈宛如仙子一般,若不是看地上有她的影子,韩枫真以为她不是尘世中人。
不过,最让他震惊的还是白童的那句话:“那马上怎么会有人?”
是啊,晓寒骕骦也是野马王之一,如何会任人驱使。而且马背上没有马鞍……难道是新抓的?那么这女子是什么人,难道她是马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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