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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汐儿（第1页）

沈渔出院那天，李默铭早早就到医院，准备接沈渔和孩子回家。.Pinwenba.com车到李默铭家门口，沈渔抱着孩子不下车，“小默，送我们回自己家吧，你不能照顾我们一辈子”。李默铭劝说了半天，沈渔还是坚持要回自己家，李默铭只好让司机开到沈渔住的地方。

沈渔在哥大附近和几个中国留学生合租了套小公寓，一人一个小卧室，共用厨房和洗手间。李默铭帮沈渔把东西搬到房间里，又把刚给孩子买的婴儿床拿上来，房间顿时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困难。

隔壁的舍友正在练习小提琴，可能刚开始练，发出的都是噪音，孩子刚睡着就被吵醒，哭闹着不肯再睡，沈渔哄了半天都不得法，李默铭抱在怀里，逗了半天，孩子才将将合上眼睛。沈渔松了口气，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腾出地，请李默铭坐下。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又有舍友带了男友回来，两人一进屋就发出很大的男欢女爱的声音，沈渔兀自红了脸，尴尬地说，“小默，你回去吧，我这里有点乱”。

“你到美国这半年一直住在这？”，李默铭起身把房门关上。

“嗯，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一直在打零工”，沈渔笑着说，“等找到工作，我就换个地方住”。

“沈渔，你有想过回去吗？”李默铭问。

“我在医院难产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特别想回去，现在不想了”，沈渔轻声说，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去我家住吧，你无所谓，孩子需要好的环境”，李默铭说。

“小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自己把孩子带大”，沈渔担心孩子被吵醒，走到孩子身边，轻轻拍她，小声哼着在医院刚学会的童谣。

李默铭盯着她的背影，每每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都是沈渔最落魄的时候，也只有在这些时候，他才觉得离她很近，近的就在一伸手的距离。“我没打算让你白住，你得帮我做家务。考虑考虑，很公平的”，李默铭也凑过去看孩子。

沈渔还是犹豫不定，李默铭笑嘻嘻说，“要不然，你就是对我不放心？放心吧，我真的喜欢男的，尤其是金发碧眼这一类”。沈渔被他逗乐了，“小墨，你又瞎说”。

“别犹豫了，要没有孩子，我才不管你住哪儿”，没等沈渔表态，李默铭就把刚才拿上来的东西又拿到车上，回来小心翼翼抱起还在熟睡的孩子，“走吧，你要不喜欢，我再送你们回来”。

李默铭给孩子准备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墙上贴着柔柔的粉色壁纸，四周轻纱细幔，各色玩具应有尽有。孩子睡醒了，瞪着大眼睛，四处打量着新环境，正好看到李默铭，舞着小手要他抱，“吃醋了吧？她跟我最亲”，李默铭熟练地抱起孩子，带沈渔去看她的房间。

沈渔的房间和孩子房间紧挨着，整体上是粗线条的简约设计，家具也只有简单的几件，空间大量留白，只有软饰用的都是缀着大朵花朵的粉色呢料，一看就是新换的。附带的洗手间里，洗漱用品都放好了，护肤品恰好是她常用的欧舒丹。

沈渔回过头想谢谢李默铭，正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里有一种来不及掩饰的情愫，那种情愫她并不陌生，情深时，刘东衡总是这样看着她。

被她瞧见他最隐秘的情感，李默铭多少有些难堪，装着专心逗怀里的孩子。“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先起个小名叫汐儿，大名让刘东衡来起吧”，提起刘东衡，沈渔眼里的神采慢慢暗下来，以前她总觉得子彻可怜，没有父亲陪伴，现在轮到了汐儿。

她的黯然让李默铭束手无策，即使她离开了刘东衡，固执地呆在美国不肯回去，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永远都是刘东衡。

“汐，有什么特别含义吗？”，李默铭好像在沈渔妈妈的书里看到这个字的解释，时间长了，记得不太清楚了。

“潮汐去还，谁所节度”，沈渔没有仔细解释，说了《颜氏家训》里的原话，潮起潮落，她无法控制，希望女儿可以从容应对。

李默铭盯着沈渔落寂的侧脸有点分神，怀里的汐儿用手指碰碰他的脸，看他没有反应，就把嘴巴凑上去美美地亲了他一口，口水沾了李默铭一脸，乐得他哈哈大笑，“汐儿亲我了，她最喜欢我”。

沈渔凑上去，汐儿照猫画虎亲了她一口，她笑着在汐儿的小脸上也亲了一口。汐儿趁机扯住沈渔的头发不撒手，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她，那眼睛像极了刘东衡，强迫她接受她和汐儿都是刘东衡的弃子。

昏迷中的刘东衡突然动了一下，董毓婉试探性地叫，“阿衡？”，他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光线，“妈妈，刚才是你说话，我有女儿了？”

董毓婉激动地说，“阿衡，是妈妈在说话，小渔给你生了个女儿”。

刘东衡昏睡了一个多月，意识迷迷糊糊，总是听到沈渔的哭声，他听得心疼，想睁开眼哄哄她，无奈眼皮总有千斤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突然听到有人提到小渔，提到女儿，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妈妈。

刘东衡挣扎着想从床上下来，腿怎么也动不了，好像是别人的腿，他完全指挥不动，“妈妈，我的腿好像动不了”。

董毓婉背过身把眼泪擦掉，转过来笑脸如常，“阿衡，你躺了整整四十天，身体也需要时间适应”。

刘东衡无奈地又躺回去，“小渔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默铭打电话回来，说小渔母子平安，给你生了个漂亮的小公主。等你病好了，你去把小渔和孩子接回来，你爸天天跟我念叨，孩子会长得像你多点，还是像小渔多点？”

“还是像小渔多一点好，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刘东衡边说边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他的腿丝毫没有反应，“您跟我说实话，我的腿怎么了？”

董毓婉忍着眼泪说，“阿衡，妈妈也说不好，李叔叔马上就过来了，你问他”。说话间，李本善匆匆跑进来，抱住刘东衡，老泪众横，“阿衡，你总算醒了，你要不醒，谁给我养老送终啊？”

刘东衡笑着说，“李叔叔，您别担心，我要醒不了，我女儿负责给您养老送终。您先说我这腿到底怎么回事？”

李本善先帮刘东衡细细检查了一遍，刘东衡的身体各项机能恢复得都很好，腹部的刀伤基本愈合了，身上大大小小十来处擦伤都看不出痕迹了，只有双腿像他当初预料的一样，因为神经系统受损严重，没法站起来。他斟酌着开口，“阿衡，你的腿外伤已经好了，但神经系统还没有恢复，所以短时间你不能站起来”。

尽管李本善说的很委婉，仍然给了刘东衡不小的打击，他知道太多车祸后瘫痪的例子，没想到他也成了其中一员，“李叔叔，我还有多大可能站起来？”

“阿衡，接下来我会给你安排康复治疗，通过针灸、按摩和不间断地康复训练，慢慢恢复你的腿部机能，总有一天，你会站起来的”，找李本善治疗的瘫痪病人很多，能站起来只有极少数，康复治疗不光需要昂贵的费用，更需要病人极强的毅力，他没法保证刘东衡能再站起来，只好说的很含糊。

刘东衡听出了李本善的言下之意，神色暗了暗，“妈妈，您和李叔叔都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李本善和董毓婉对视了一眼，先后出了病房。

他伸手可及的地方放着一支新手机，他隐隐约约记得出事时手机飞出去很远，那这支大概是谁帮他换得，他拿过来，上面有很多条短信，一条条看过去，都是祝他康复的短信，熟识的朋友和亲戚都发了给他，独独缺李默铭的。难道小渔和孩子不好？

刘东衡急迫地想亲自去纽约看看，他大声叫董毓婉和李本善进来，“李叔叔，麻烦您帮我安排康复治疗，越快越好，我必须马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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