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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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第1页）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陈旧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两名同样老迈、却眼神锐利的太监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是宗人府宗正，萧彻的叔祖，辈分极高，在宗室中颇有威望。老宗正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林鸢，脸上刻满了愤怒、屈辱和一种行将就木的顽固：“林鸢！你这弑君篡位、祸乱朝纲的毒妇！真当我大胤宗室无人了吗？！你以为靠这些邪祟毒物，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就能坐稳这染血的龙椅？！”他拄着龙头拐杖，用力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试图唤起周围宗室子弟的勇气。几个穿着宗室服饰的年轻人，在老宗正的逼视下，眼神闪烁，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附和，却又忌惮着无处不在的毒蛇阴影。林鸢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位老宗正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漠然，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老蝉。她甚至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那只沾满血污的、苍白的手。“嘶嘶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吐信声骤然从老宗正头顶的穹顶阴影中响起！数十道幽绿的冷光瞬间亮起！紧接着，数十条通体漆黑、尾尖带着暗红斑纹的毒蛇，从穹顶的缝隙和石柱的阴影中弹射而下！精准无比地扑向老宗正和他身边那两名老太监！“护…护驾！”一名老太监发出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挥动拂尘去挡！“噗噗噗！”毒蛇被拂尘扫中，凌空爆开！腥臭的毒液泼洒而下，瞬间淋了老宗正和两名太监满头满脸！“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爆发！“我的眼睛！眼睛！！！”“痛！痛死我了！！！”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暗绿色毒液如同强酸，瞬间灼烧着他们的皮肤！老宗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浑浊的老眼瞬间被腐蚀成两个血洞！两名老太监更是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地抓挠着自己被毒液灼烧得皮开肉绽的脸和脖颈！他们痛苦地在血泊中翻滚、抽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溃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那凄惨的景象，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直观地冲击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不到片刻，三人的惨嚎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如同三滩在血污中缓慢溶解的烂肉。诏狱深处，只剩下毒蛇在阴影中游弋的沙沙声，和那些依旧匍匐在地的权贵们压抑到极致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再无一丝反抗的声音。林鸢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具正在溃烂的尸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依旧跪在血泊中、抱着头、神智崩溃、发出无意识呜咽的赵莽身上。她缓缓走了过去。停在赵莽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蜷缩的赵莽。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呜咽声猛地一滞，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抱着头的手臂收得更紧，如同要将自己彻底埋起来。“赵莽。”林鸢的声音响起，带着那奇异的慵懒沙哑，清晰地钻进赵莽混乱的意识里。赵莽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呜咽声变成了恐惧的抽泣。“抬起头。”林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赵莽的身体剧烈地抗拒着，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本能，却让他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抬起了那张布满血污、泪痕和巨大刀疤的脸。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最原始的、如同幼兽般的恐惧，不敢与林鸢对视。林鸢微微俯身，苍白的手指，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极其缓慢地、点在了赵莽眉心那道狰狞的刀疤上。指尖冰冷，如同毒蛇的信子。赵莽浑身剧震，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再次崩溃！“这道疤，”林鸢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却带着洞穿灵魂的力量，“是青州城外，那个被你亲手割下头颅的老卒，用生锈的柴刀留下的…纪念。”赵莽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涣散的眼神里爆发出巨大的惊骇！青州！那个雨夜！那个被他虐杀取乐的老兵！临死前绝望的反扑！那柄生锈的柴刀划过眉骨的剧痛！这些被他用暴虐强行埋葬的记忆，如同恶鬼般瞬间被唤醒！“他有个孙女，”林鸢的声音继续，如同冰冷的毒液注入赵莽的灵魂，“被你手下的校尉轮番蹂躏致死时…才十二岁。”她的指尖在刀疤上轻轻滑动，“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啊——！！！”赵莽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恐惧和无法言喻的、被彻底剥开的耻辱将他彻底吞没！他喉咙里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嚎！巨大的身躯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撞击！双手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那道刀疤，仿佛要将那些记忆和声音从脑子里抠出来！鲜血混着皮肉被他抓挠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只剩下野兽般崩溃的嘶嚎和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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