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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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覃小沐太累了，在公交车上睡得很沉很沉，手机在背包里响了许久许久也没有醒，后来终于不响了，她也到了机场，直接买票回去的念头只是一瞬间，好在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机票很轻易就买到了，上了飞机才发现手机没有电关机了，她随手又放回口袋里，继续睡。

出了机场，天已经昏暗，有些凉风带着泥土的湿气迎面扑来，她才惊觉，似乎下过了一场雨。

&ldo;搭车吗？&rdo;出租司机从车里探出头来。

她摇摇头。

她想走路。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也有些微微的寒意，她抱了抱发凉的手臂，似乎真的太凉了，她忽然决定还是坐出租，于是回头。

回到家的时候，朦胧的天边似乎正酝酿着一场大雨，隐约的火红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愤怒，房子里静悄悄的，奶奶不知道是睡了还是约会没回来，她洗了个澡就爬上了床，窗外的树影被风刮得仿佛魅影重重，她看了一阵，就睡着了。

睡得并不安稳，半夜里闪电雷鸣，她似乎听见奶奶起来关窗或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爷爷也过来了，她听见一阵风雨里的喊声，&ldo;老太婆！快进来别劈咯！&rdo;

&ldo;可这树刚种上的！这棚也歪了！&rdo;

&ldo;哎呀！你快进来！我去弄！&rdo;

&ldo;你小心点，水深！&rdo;

覃小沐吓得嗖地坐起来，她怎么忘了后院？！被子一掀，她跳下了床，出了房间想开灯才发现已经断电了，借着可怕的闪电她才摸到抽屉里的手电。

&ldo;奶奶！&rdo;手电照出去，她对着院子里狼狈的两道身影大喊了一声。

&ldo;哎哟！&rdo;奶奶差点没吓得厥过去，手一软，正托着的架子险些就把陈爷爷的脑袋给砸了，陈爷爷吓得也是一愣一愣的，抹了一把脸，拼命朝着她看了好几秒，确定不是在做梦之后他喊道，&ldo;你怎么回来了呢？快进屋！别出来！&rdo;

覃小沐已经出去，院子里的水淹过了脚踝，闪电划着树枝状的白光在半空肆虐横行，雨水像是铁锤，砸得她的天灵盖生疼。

她没想到这场暴雨如此厉害，巨大的雷声不断地劈下来，仿佛随时都会把他们劈成两瓣，她害怕了，她不能让爷爷奶奶待在雷雨里，&ldo;别弄了！&rdo;她大声喊道，&ldo;太危险了！&rdo;

&ldo;不行！这都是以希那孩子的心血！&rdo;奶奶依然努力地托着架子，&ldo;老陈！快！拉篷布！&rdo;

陈爷爷来不及应就站上了梯子，覃小沐急忙上前扶住，&ldo;爷爷！打雷别弄了！以后再修！&rdo;

然而爷爷已经把篷布甩上了架子，&ldo;搭把手！&rdo;他冲覃小沐喊道，覃小沐急得跳脚，可她不得不帮忙把篷布摊开，没过几分钟，陈默也匆匆跑来了，看见她只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埋头苦干。

闪电每一次都把黑夜照成了白昼，覃小沐胆战心惊，她怕他们都被劈死在这里。

好在陈默动作快，没被劈死之前，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该救的也救了，救不了的也干脆放弃了，爷爷奶奶被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地拽进了房子里。

覃小沐不舍得那几盆以希从陈爷爷家挑过来的矮松，刚抱起，一道闪电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劈了下来，她吓得手一软，花盆直接跌落，不偏不倚地砸着她的脚趾头。

疼得几乎昏厥。

&ldo;怎么样？！&rdo;陈默立即回到她的身边，把花盆移开，可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陈默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抱了进去。

那是钻心地疼啊！泪水在眼眶里几经打转，她疼得几乎坐不住，一双腿也颤抖得厉害。

&ldo;不是骨头碎了吧？&rdo;奶奶急得也是快哭了，一边把云南白药喷下去一边喊，&ldo;这可怎么办哦！&rdo;

&ldo;上医院去！&rdo;爷爷说。

&ldo;怎么去？打雷又下雨，别说打车了，就是车来了也走不了。&rdo;奶奶一个劲地往覃小沐脚趾头吹气，覃小沐觉得自己快疼死了，因为越吹越疼，可她发抖得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只能拼命推着奶奶，爷爷担心着奶奶被推倒，一手扶住大声数落着。

一片混乱之时，陈默突然蹲了下来，抓着她的手往肩上一放，&ldo;扶好！我背你去！&rdo;

☆、狼心狗肺

&ldo;慢着慢着！&rdo;奶奶拦住他，&ldo;我去拿点冰！老陈，拿俩毛巾去！快点！&rdo;

覃小沐咬着牙拼命忍着疼，然而眼泪还是止不住，陈爷爷说：&ldo;出了清风渡也许能拦着车！&rdo;又对奶奶说：&ldo;你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别点蜡烛，小心烧了！&rdo;

奶奶哎哎地应着，可还是把他们送到了以希桥，桥下的水没过了台阶，柳树拖着沉重的枝条被风雨疯狂地甩进水里。

陈默小心翼翼地淌上了桥，爷爷直接把伞弃了，不放心奶奶自己走又把奶奶给送回了屋里，回头去追陈默的时候，陈默已经跑了老远。

担心孙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被绊倒，他卯足了劲地跟上，雨水糊住了眼睛，他一把又一把地抹着脸，有时候也匆匆给陈默抹一把，一来二回地陈默说：&ldo;爷爷！你回去吧！家里万一淹水奶奶一个人不行啊！&rdo;

&ldo;没事！一时半会儿也淹不了！&rdo;

&ldo;还是回去吧！跟着去我还得担心你！&rdo;

爷爷急了，一个劲地把手电往他跟前甩，&ldo;我怎么回去？我得给你照着路！&rdo;

覃小沐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都说十指连心，但她伤的是脚趾，为什么会疼得那么厉害？疼得她眼前一直发黑，疼得她反胃想吐，可她想让爷爷回去，也想让陈默回去，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天气，离医院又是这样远，他们永远都走不到啊！

她觉得雨水快把她浇穿了，她虚弱地叫了一声，&ldo;陈默……&rdo;

陈默像是猜到她的心思，把她托了托，&ldo;别说了，老实趴着。&rdo;

&ldo;陈默……&rdo;

&ldo;叫你别说了！我非去医院不可！&rdo;他愤怒地吼道。

爷爷也急忙安慰，&ldo;对对对！小沐啊！忍忍就好了。&rdo;

覃小沐只得祈求着有那么一辆车或许刚巧经过，又愿意拉他们一程，否则陈默和爷爷真出点什么事她直接被雷劈死就算了！

可她没机会被劈，倒是摔死之前终于坐上了一辆雨夜里归途的车，车主好心，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到了医院，陈默火急火燎地抱着她去急诊室，年轻的医生见着厚厚的毛巾包成了两坨，询问了两句直接就带去拍了片。

覃小沐一直不敢看自己的脚，等敢看的时候，自己都吓住了，十个脚指甲有八个都是黑的，连脚面都肿了起来，医生看着她一脸惊悚的模样还开玩笑，&ldo;砸得倒是齐整，十个脚趾头一个没落，怎么砸的呀？&rdo;

&ldo;花盆砸的，&rdo;爷爷答道，&ldo;砸下去的时候那水淹过了脚踝的，应该有浮力，骨头没事吧？&rdo;

医生淡定地点头，哒哒地敲着键盘，&ldo;目前没有骨折的迹象，但是这指甲保不住了，等新指甲长出来再把坏的拔掉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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