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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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命薄，才过了周岁就糊里糊涂地夭折了。二老爷都痛哭了一场。自此对二太太就冷淡了下来。这段公案，两府都知道得很清楚。五娘子的意思很明白：谁家都有丑事，翰林府里的丑事，只会比大房更多。你二太太也不是没有痛处。七娘子也忍住心底的快意，正正经经地回答二太太，&ldo;二婶，我想给九姨娘写盏河灯，给她报报平安，府里的大家都很好，父亲好、母亲好，姐姐们好，连九哥都好！&rdo;最后一句话，她咬得特别清晰，几乎一字一顿。九哥再也忍不住，嬉笑了起来，回头晃大太太，&ldo;娘，娘，我们也放河灯！给祖父祖母放！给外祖母放！&rdo;大太太就笑着答应九哥，&ldo;好，好，放，都放，都报平安。&rdo;二太太转了转眼珠，又露出了笑容，就要说话。五娘子又大声和六娘子回忆，&ldo;还记得九妹妹那时候，哦哟哟，雪团一样的小人，真是可爱煞人，连我都想抱一抱，偏偏二叔看得和眼珠子一样，十二个时辰带在身边，放都不肯放！&rdo;二太太就再也坐不住，没有多久，就起身告辞。七娘子看了五娘子一眼，再也忍耐不住唇边的笑意。68暗潮日子像水一样流了过去。进了八月，大姑爷来杨家小住苦读，预备九月去杭州乡试。。中秋节就热闹了起来，大姑爷红了脸吃吃艾艾，一杯酒没喝完就醉了，扑在桌子上睡了起来。大太太啼笑皆非，&ldo;也太老实了些。&rdo;到底还是命人把大姑爷扶进了余容苑。&ldo;说起来，我们家二少爷也是这个性子。&rdo;二太太不失时机地数落自己的儿子，&ldo;自小就是个耙耳朵，从来没有自己的主意，老实得几棍子都打不出来一个屁。年纪越大话越少……怕是这辈子都机灵不起来了。和九哥比，差远了。&rdo;大太太看了看九哥，又对二太太客套地笑了笑，&ldo;老实点好，我们家的孩子，也用不着太机灵。&rdo;七娘子微微皱眉。九哥就站起来给二太太敬酒，&ldo;代三个哥哥敬二婶一杯！来年就能团圆了，二婶不必挂念得太苦。&rdo;大老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夸奖九哥，&ldo;越来越会说话了。&rdo;五娘子也问二太太，&ldo;二婶打算什么时候上京？我还有好些话要带给京里的姐姐妹妹。&rdo;二太太就很不自在起来，吃吃艾艾，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太太岔开话题，&ldo;吃酒吃酒。&rdo;不免惦念起二娘子，&ldo;也不知道二娘子是不是也正在赏月，真个是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rdo;众人也都惦记起了不在身边的亲人。就连二太太都没有乘势在大太太跟前卖好，而是黯然低头，摆弄起了眼前的筷箸。七娘子也惦记起了封锦。在这世界上，除了杨家人之外，也只有封家人与她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联系了。封锦此时应该也在赏月吧？据说封太太的眼疾越发沉重了，一家三口的赏月宴，是一定没有杨家热闹的。还有杨家村里的亲戚们，此时又在做什么呢？在另一个时代的朋友们，恐怕也正隔着遥远的时空，与她共望这一轮明月吧。就连大老爷都望着那一轮皎皎的月轮，发出了淡淡的叹息。中秋节是团圆节，可是又有哪一年中秋，能真正团圆。过了中秋，很快就进了冬。大姑爷这一科没能中榜，却也并不如何失意。科考可不是过家家，尤其在苏杭一带，读书风气极盛，可以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很少有秀才呢……若是这当口封锦又中了榜，大太太那头会有什么反应，她可就真说不清了。很快又过了一年春夏，七娘子与九哥已经九岁了。朝中的风云更加诡谲，二老爷几次想回家探亲，都被大老爷去信止住了。二太太自然乐得不提上京的事，好像已经把香姨娘抛诸脑后。大太太却也似乎忘了催二太太上京。两家重新回复了亲密的来往，二太太也再不提过继的事，对九哥和气得不得了，见了面，恨不得把他揉碎到怀里。进了九月，二娘子来信报喜，说是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大太太顿时欢欣鼓舞，只恨不能亲身到京城去陪着二娘子生产，精精细细地挑了四个身家清白，老实能干的妈妈送进京照料二娘子。连着几日，看谁都是一脸的笑。大老爷也很高兴，&ldo;最好是一举得男，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rdo;定国侯这几年身子骨越发不好，若是二娘子能够生下嫡孙，小侯爷在老人家心中的地位，自然就更稳固了。大太太就想去寒山寺上香，为二娘子许愿，还大发慈悲，准许府里想去的女眷，都跟着过去。一早众人来请安的时候，大太太就问几个姨娘，&ldo;可有想跟去的？&rdo;大姨娘和五姨娘对视了一眼，都笑道，&ldo;倒是想到寒山寺抄抄经。&rdo;四姨娘咬了咬唇，没有说话，七姨娘也是一脸的不热衷。寒山寺是众女眷常去的地方，如果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到佛前上香，仅仅是去浏览风景的话，那地儿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了。三娘子倒是很踊跃，&ldo;我倒是想跟着太太上一炷香。&rdo;四娘子就笑话三娘子，&ldo;别是求佛祖保佑你的姻缘吧！&rdo;大老爷目光一闪：三娘子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是说婆家的年纪了。大太太心情倒真的不错，非但没有介意四娘子的调侃，还点了点头。&ldo;有敬佛的心思，是好事！&rdo;又问五娘子，&ldo;小五去不去？&rdo;五娘子眼神有些迷蒙，也点了点头，&ldo;想去来着。&rdo;&ldo;五姐心里又有什么事？&rdo;大姨娘就笑着打趣五娘子，&ldo;难道也是要求姻缘？&rdo;&ldo;就我们五姐的这点城府，有了心事，还能瞒得了人？&rdo;大老爷也笑话五娘子。五娘子红了脸背过身，&ldo;不和你们说了！&rdo;一脸的小儿女状。众人都笑了，六娘子也想出去走走，七娘子见众人都去，倒不好不去，也点了点头，&ldo;出门散散也好，进了十月天气冷下来，就不想出门了。&rdo;九哥却是一脸的兴味索然，&ldo;先生布置的功课太多了，我就不去了，在家好生念书吧。&rdo;大太太与大老爷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欣慰。九哥渐渐长大，也知道自己给自己加功课了。大太太看着九哥的眼神一片温存，&ldo;也别累着了，时不时，要起来松散松散！&rdo;又问立春，&ldo;九哥最近食量有增吧？&rdo;九哥与七娘子都苦夏，一进夏天就不思饮食，一不留神就会中暑。只能靠汤药来调节着，勉强吃些米饭。立春忙笑着回答，&ldo;昨天倒是吃了两三碗饭，夜里还叫了一次点心。&rdo;大老爷的视线掠过了立春，顿了顿，抚须不语。一家人请过安，各自都有事忙。孩子们赶着去上课，大老爷衙门里也有无数的事，大太太更是要发配家务，一上午都不可开交。进了下午，二太太上门了。&ldo;新下来的红心柚，前儿漳州知县上门来问好，送了两大筐子。&rdo;她笑着和大太太对行了礼，&ldo;倒是个大味甜，我和八娘子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大嫂尝尝，若是喜欢，家里还有一大筐子送来。&rdo;大太太平时家居寂寞，二太太这一两年水磨工夫做下来，又是陪着说话，又是隔三差五地送些时令鲜果，倒是把她对二太太的恶感消磨了不少，也就露了笑，&ldo;二婶有心了。&rdo;就让二太太在东次间坐了，两人说些家长里短的话。二太太就提起京里的事，&ldo;进了今年，一会儿是皇长子这边的人落了不是，一会儿又是太子身边的人落了不好……这一向竟是越发看不懂了，京里大小官员，都是惶惶不可终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着他们倒霉了。&rdo;大太太也是心事重重，&ldo;宫里的事，谁都看不懂，我和你大伯也都是战战兢兢的，谁知道哪天就祸事临头……&rdo;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虽然两房一向都只是面子上和气，心底各有打算，但在官场上却是一体。大老爷倒台，二老爷的翰林位自然也保不住。二老爷出事，也会牵连到大老爷。&ldo;姨夫是怎么说的？&rdo;二太太就忍不住问起了秦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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