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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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九爷面露不屑之色：&ldo;慕容隽那个家伙口蜜腹剑、见风转舵，也不是什么好人。&rdo;

&ldo;哦?&rdo;殷夜来笑着吃下那枚樱桃，&ldo;为什么我认识的每一个男人，似都得不到你的一句夸奖?&rdo;

九爷冷笑：&ldo;你在这个风尘之地，又能认识什么好男人?无论慕容隽还是白墨宸，哪个是好东西来着?&rdo;

殷夜来脸上笑容微微一滞，自顾自将樱桃梗子噙了，不说话。

九爷四顾，打量了一下这个非花阁──这些年，每次来，她住的地方都会来个天翻地覆的大变样。和青楼一贯的旖旎华丽不同，这阁里陈设素雅高华，以白为底色，朱、紫、黑为穿插，一眼看去只觉得清朗开阔，壁上贴着一丈宽的素纸，上面题着一首新写的诗：

歌底无声算青春，此夜能不不伤神?

总向他人矜无悔，可曾自家略安存?

千里暗怀杀人剑，十步淡结芳草裙。

如何狂尘俱净尽，冷雨朝阳一微吟。[注1]

──落款是&ldo;重阳风雨夕远寄，为夜来补壁。宸。&rdo;。墨迹纵横、气势凌厉，是个男人的手笔。整个房间隐隐有几分林下旷然之风，完全不像一个青楼花魁的居所。

九爷歪着头蹙眉看了半天，也没认出上面的行草是些什么字。

&ldo;得，在这种地方混了几年，果然是脱胎换骨了，&rdo;他摇着头，&ldo;你以前可是个皮粗肉厚、空有一身蛮力的丫头片子，哪里会这些文绉绉的东西?&rdo;

&ldo;这些歌啊舞啊诗词啊的，其实也简单，就算从十七岁再开始学，倒也不晚。&rdo;殷夜来闲闲说了一句，岔开了话题：&ldo;真是奇怪，这几天我总觉得有点心惊肉跳，好象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一般。&rdo;她瞄了一眼窗外：&ldo;在方才在沐浴的时候，我几乎就觉得有人在偷看了──却不料是你这家伙从窗口里跳了进来。&rdo;

&ldo;呵呵，吓了一跳吧?&rdo;九爷横里一躺，压得海南沉香木榻吱呀一声响，&ldo;不过严肃声明：方才我可没有偷看你洗澡!──连你小时候光屁股的模样都看过了，老子还用得着偷窥么?&rdo;

从来没有人敢和天下第一的美人如此说话，然而殷夜来却不以为忤，笑了一声：&ldo;好吧，那看来是我多心了──这几天不知为什么眼皮老跳，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却是来了你这个混世魔王。&rdo;

&ldo;哈，怎么，不欢迎我啊?&rdo;九爷和殷夜来隔着一个小案同榻而坐，&ldo;不过你也吓了我一跳：玄凛这般难缠的角色，你难道每天都会碰到几个?&rdo;

殷夜来微微一笑：&ldo;这一行都混了快十年，这点风波怎能吓到我?&rdo;

&ldo;也是。你也算是青楼领袖人物了。&rdo;九爷挠了挠头，&ldo;不过你的心气那般高，眼里不揉一粒沙子──虽然有本事有后台，但这般托大，少不得会招人嫉恨。&rdo;

&ldo;不遭人嫉是庸才。你们男人哪，总是喜欢那些难以得到的女子。&rdo;殷夜来把下巴搁在案几边缘，继续抱着小腿蜷缩在榻上，不以为然地嗤笑，&ldo;而且，我也不必怕那些家伙，是不是?&rdo;

&ldo;啧啧，还真的是不一样了……&rdo;九爷摇头苦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ldo;小丫头长大成女人啰!&rdo;

&ldo;是啊，就如你长大成胖子一样，都无可挽回了，&rdo;殷夜来大笑，跳起来倒了一杯酒给他，&ldo;又是一年不见──怎么，今天想到要过来看我?&rdo;

九爷喝了一口，随口回答：&ldo;来叶城观潮的，顺路看看你。&rdo;

&ldo;别假撇清了!&rdo;听得这样的回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ldo;方才你前脚进来，傅寿的丫鬟后脚就到了，把你的糗事一五一十对我全说了──哎呀呀，真有意思!～堂堂空桑剑圣清欢，居然被一群流氓追得落荒而逃?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云荒游侠们还不笑掉了大牙?&rdo;

[注1]：此诗乃是小椴写滴

人生有味是清欢。空桑剑圣清欢，是云荒上所有学剑之人心里的一个传奇，无不将其视为武道之圣者、剑中之逸仙。自从先代剑圣兰缬去世后，他继任了剑圣的位置，虽然大肆扩张剑圣一门，本人却一直低调神秘，难免令人遐想。加上他的名字如此皎皎出尘，在世人心中，这位当世的剑圣定然是个飘逸英俊、剑胆琴心的年轻剑客，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然而此刻，榻上的胖子只翻了个身，整个木榻便沉了一沉。

清欢舒舒服服地躺着，在肚子上放上了一杯酒，眯起眼睛猛地一拍，肚子上的肥肉应声一弹，那杯酒瞬地飞起，居然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嘴里!

看得他这一手越发熟练的&ldo;绝技&rdo;，殷夜来忍不住苦笑。

清欢叼了那盏酒，稀溜溜地吸光了，不屑一顾地回答：&ldo;嘁!我才不是逃，只是懒得让这些家伙脏了我的剑而已──身为剑圣，去和一群流氓无赖斗殴难道就很有面子了?&rdo;

&ldo;流氓无赖?&rdo;殷夜来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ldo;我怎么听说这次来找茬的人里，带头那个居然还算你门下的挂名弟子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居然连祖师爷都认不出!&rdo;

&ldo;傅寿说的吧?&rdo;清欢嘀咕了一声，有些尴尬：&ldo;女人还真是天生的多嘴。&rdo;

&ldo;唉，她也是担心你。&rdo;殷夜来叹气，&ldo;她又不知道你有这样大的本事，蒙在鼓里，还在为你得罪了慕容家大公子而忧心忡忡呢──你别说，我认识她也算有不短的时日了，觉得她待你可是有真心的。&rdo;

&ldo;得了得了，别和我来说这些。这儿是青楼，&lso;讲金不讲心&rso;，别坏了规矩。&rdo;清欢却有点不耐烦起来，连忙岔开了话题，嘀咕，&ldo;刚才看那家伙的剑，估计所谓的&lso;再传弟子&rso;，不知是哪家挂了我名字的剑道馆里教出的三流货色──没奈何，近年徒弟收的实在有点多，好些人我连面都没见过。&rdo;

&ldo;唉，&rdo;殷夜来苦笑，&ldo;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还能当剑圣。&rdo;

&ldo;嗨，你以为我想当啊?我喜欢的是做生意，是大秤分金大碗喝酒──若不是当年师父哭着喊着非要我上，我才不干呢!&rdo;清欢躺在满榻金银珠宝上，将樱桃一粒接着一粒扔到嘴里，然后噗地吐出核，去打架子上的鹦鹉。

他的准头极好，鹦鹉被打得左右跳，试图展翅飞起。然而爪子上栓了一根银链，任凭怎么跳跃，却是无法躲过一粒粒连接袭来的暗器。

&ldo;救命!&rdo;逼急了的鹦鹉陡然开口，尖声大叫起来，&ldo;非礼啊!&rdo;

声音尖利刺耳，他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皮球般地弹起，&ldo;噗&rdo;地一声将酒喷了满襟。

&ldo;你你你……&rdo;他指着鹦鹉，大惊失色，&ldo;你家的鹦鹉是怎么教出来的?&rdo;

&ldo;不许欺负我家雪衣──还不是被你们这种无赖的大爷给教出来的?&rdo;殷夜来将鹦鹉架子挪到一旁，盈盈娇嗔，眼波欲流，看得榻上的胖子呆住了。

&ldo;哎呀，哎呀……妹子，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是男人的骨头都酥了一半!&rdo;清欢大笑，从怀里拽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来，叮当一声洒了满榻──里面全是被分成一小袋一小袋的金铢，一盒一盒的各色宝石，还有更珍贵的流光水玉和鲛珠，铺满了半个榻上，房间里登时流光溢彩，宝气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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