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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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ldo;城主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rdo;女仆们觉得不可思议，&ldo;他是天下最有钱的人!要什么有什么，上头没有爹娘管，下面也没儿孙拖累，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rdo;

&ldo;城主心里的事，恐怕没人知道吧?这些年，你看他好生生在家里睡过一晚上觉么?每天都和一些达官贵人在酒馆里过夜，都二十八九的人了也没有娶一房夫人──这哪是正常人过的日子呀!&rdo;

听到老仆这样说，其他几个女仆不由得怯怯私欲起来。其中一个叫道：&ldo;我知道了──城主八成是为了娶妻的事情不开心吧?听说她以前想娶紫族的公主，却被拒婚了。&rdo;

&ldo;什么?&rdo;马上有人抱不平，&ldo;那个什么公主也太没眼光了!城主这样的人云荒上的女人谁不想嫁阿?而且紫族怎么说和慕容家还算有深渊呢!&rdo;

老仆苦笑道：&ldo;怎么说呢?这些六部藩王毕竟看不起中州人。虽然以前慕容家的始祖慕容修娶了紫族的公主紫姬，但自从那场动乱后，两家也就不大来往了。&ldo;

&ldo;是的是的。&ldo;有个接话道，&ldo;我听说后来城主又转而向广漠王那边提亲了，也不知道知不是真的。&rdo;

&ldo;什么?听说那个九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凶悍!如果真来了一个母夜叉般的女主人，我们这些下人免不得也要遭殃了。&rdo;

&ldo;你们急什么?说不定城主还没想过要成亲呢!你们看，今天不是来了个殷仙子么?嘿，说不定是城主少年时的风流病又犯了──&rdo;

&ldo;咳咳。。。。。。&rdo;背后忽的又有人咳嗽了两声。

女仆们一怔，回过头去，却见枫夫人沉着脸站在那里。

整个院子登时变得鸦雀无声，只听见总管冷冷的发话：&ldo;明日是海皇祭，所以府里的夫人小姐特意请殷仙子来指点一下穿衣打扮──你们赶紧把该洗的衣服都洗好!凡是嚼舌根的，乱棍打出去!&rdo;

&ldo;是!&rdo;大家齐齐回了一声，赶紧埋头干活。

雨还在下，深院里黄叶随风飞舞着。

内院是外人不能擅入的地方，殷夜来独自沿着长廊走去，旁边是一片梅林，在这个深秋的时候已是满枝黄叶。转过一个弯，便看到了不远处那&ldo;微冷还香&rdo;的牌匾，透出十足的中州韵味来。

那是慕容家的梅轩，是历任城主静坐读书的地方。

檐下有人在静候，白衣玉冠，神清骨秀，却是一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他独自站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似乎在出神的默默数着某棵梅树上飘落的叶子，眉头微微蹙起，衣带随风微微舞动。

那景象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恍如隔世，落在心里便是一阵刺痛。殷夜来在看到那人时有刹那的失神，任黄叶在身侧如流光般飞舞而过，而这世间在她眼里竟凝固了一瞬。失神中，有一片叶子被风卷来，&ldo;啪&rdo;的一声打在她的手背上。

她蓦地回过了神，低低唤了一声&ldo;公子&rdo;。

那人微微一惊，似是猝不及防，手里一紧。握着的梅枝&ldo;啪&rdo;的一声折断了。白衣公子回过神来，微笑到：&ldo;是仙子?稀客稀客。。。。快请。&rdo;

房里寂静无人。叶城城主亲自沏茶，殷勤相劝──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来自万里之外的中州，一两价值百金，是专供大内御用的贡品。瓷器更是来自中州官窑的极品，薄如蝉翼，连中州皇帝的书房里也未必有那样的精品。

殷夜来打量了几眼，不由得笑了笑。毕竟是中州人，虽然在云荒居住了几百年，慕容家还是保留着浓厚的古风。

偏房幽静，一杯茶后，殷夜来放下茶盏，开口道：&ldo;夜来是特意来道谢的──叶城乃是非之地，这些年来，我们青楼姐妹多承城主之情才得以安身立命。昨夜若非有公子出面调停，夜来真不知道会如何收场。&rdo;

&ldo;不必谢，&rdo;慕容隽客气地笑了笑，&ldo;作为城主，在下自然不希望看到海皇祭之前闹出事情。不过。。。。。相信就算在下当时不在场，仙子也会有别的方法化解吧?&rdo;

殷夜来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否认。

他看向她，眼里若有所思，却不敢再问下去──仔细想来，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真的看透过她吧?她今天来，却又是为了什么事?

&ldo;之前几次相邀仙子均未曾光临寒舍。今日突然前来，肯定不只是为了道谢吧?&rdo;她只笑不语。慕容隽反而有点儿沉不住气，不想再继续兜圈子，执杯问道：&ldo;不知道仙子所为何事，在下又能否有幸帮的上忙呢?&rdo;

他问的直接，殷夜来不便再虚与委蛇，寥寥数语说明了此行的真正来意：&ldo;家兄不才，昨日无意开罪了慕容大公子，夜来今日是特意来替他赔罪的。&rdo;

&ldo;哦?&rdo;慕容隽吐出一口气，&ldo;仙子多虑了。&rdo;

&ldo;多虑?&rdo;殷夜来蹙眉。

&ldo;仙子不知道么?今日天未明时，已经有缇骑的密探上门来为令兄求过情──缇骑乃是皇家耳目，慕容家又怎能不卖面子?&rdo;慕容隽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ldo;我已将那群动手打人的家丁逐出了门，也训斥了我大哥，反而是希望令兄不要介意才好。&rdo;

&ldo;什么?&rdo;殷夜来一惊，&ldo;缇骑来过?&rdo;

慕容隽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笑了笑：&ldo;是阿!令兄人脉深广，令人佩服。&rdo;

&ldo;那就更糟糕了。&rdo;殷夜来蹙起眉，&ldo;得罪慕容府也就罢了，若家兄被缇骑带走，只怕。。。。公子能否帮忙打听一下缇骑带走家兄，究竟所为何事?&rdo;

慕容隽不动声色：&ldo;缇骑的事情，旁人哪能得知半分?&ot;

殷夜来叹了口气：&ldo;公子若是不能，天下谁能?&rdo;

&ldo;谬赞了，&rdo;慕容隽喝了口茶，笑道，&ldo;叶城之事。慕容家或可进退自如，但此事关系到缇骑，便不是我等可以轻易插手的了。仙子之请颇是强人所难阿!&rdo;

殷夜来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只是微笑着说话，却看不出真正的用意。

已经完全陌生了么?她拿起锦帕掩柱嘴，咳嗽了几声：&ldo;公子似是执意不肯出手救家兄，不知是为了什么?&ot;

&ldo;家兄?&rdo;慕容隽微微冷笑，&ldo;他真的是你哥哥么?&rdo;

殷夜来一震，闪电般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里有一掠而过的怨毒和愤恨，竟是埋藏了多年的剑，&ldo;刷&rdo;地抽了出来。

&ldo;他究竟是什么人?&rdo;慕容隽冷笑道，&ldo;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rdo;

殷夜来一惊，不知如何作答。离最后一次见面，已经十年时间了，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依旧耿耿于怀。那一瞬，各种情绪一起涌上她的心头，竟是难辨甘苦。殷夜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握紧了茶杯，淡淡回答：&ldo;彼此彼此。当初慕容公子不也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rdo;

&ldo;是么?原来是因为这个阿。。。。如果一早知道我是镇国公的儿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跟着别人走了?&rdo;说到这里，慕容隽的语气里已然有再也难以掩饰的尖酸和恶毒，刺得殷夜来微微一颤。她面色苍白地拿锦帕掩住嘴，勉强忍住了咳嗽，忽的一笑，坦然承认：&ldo;是啊。。。。如果当时你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大概，咳咳。。。。一切都会不同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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